整整两日,

 庄铭和郑侍郎等人在白家村刨出来大大小小,深浅不等五六十个坑。

 数不清的森森白骨一块块摆在面前,还有疑似房屋主建筑的断梁,残壁,榫卯结构……

 这些新翻的泥土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却已经无法掩盖下面的臭气熏天。

 而这些,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这下面,曾经是一个有着一百多口人的村庄!

 “小庄大人……”

 郑侍郎面色发白,已经呕吐了不下三次。

 天知道他在当刑部侍郎之前,也是个贼厉害的仵作?

 厉害的仵作,是可以让“死人开口说话”的。

 正是因此,他才被调到了刑部荀大人身边,熬了二十年,破获大小案件无数,才熬到个一司主事的位置。

 虽说不查尽天下案,可他也从未见过这样大型的……

 简直就是乱葬岗,死坟坑!

 庄铭面色也有些发青。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石头上,啃着已经开始发硬的干粮,注视着不远处起伏的山峦。

 “到这里已经够了,郑大人辛苦了。”

 他带来的人里没有仵作,毕竟谁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多亏了郑大人。

 郑侍郎摆了摆手,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实在受不了就喝点水。

 毕竟他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郑侍郎觉得大理寺这些马上的袋子里简直什么都有。

 他看着他们拿出一些长相奇特的白色东西,将那些挖出来的人骨,断梁等等,再加上这些新土分别装了进去。

 “这次真是多亏小庄大人了。”

 难怪大案要案都要人家大理寺来主理,他们刑部啊……

 还真拿不下来。

 像他吧,本以为自己准备得很充分了。

 shā • rén 案,要验尸,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仵作。

 卖官卖爵,上京的同僚已经和吏部的人在核查近几年通过卢氏及其门生举荐出官的名单。

 圈地案,户部在查卷宗记载的范阳土地状况。

 他们此行要查的,除了shā • rén 案,就是实际的土地归属权。

 于是他带了自己,带了两个能查案的令吏,又跟都官司借了两个清查土地的,还有一个武艺高强的陈琢林。

 可这一路呢?

 他们被小庄大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不能比啊!

 不能比!

 ~~~

 傍晚,

 他们回到落脚的那处破庙。

 从上京来时的风尘仆仆,现在已经一个个胡子拉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奇妙的味道。

 尤其是这么十几二十个人聚在一起……

 陈琢林面无表情地安顿好自己的上司,准备出去寻些干柴生火。

 如今夜里并不热,但他们也需要生火烧点热水。

 “陈大人留步!”

 他刚从破庙走出去,迎面走来六个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叫住了他。

 他眯着眼睛看了过去,是小庄大人派出去的三队人马中的两队。

 于是陈琢林站在原地,在他们快要走近时问道:

 “几位大人何事?”

 其中一个刑司的令吏对他抱了抱拳,

 “陈大人,我们在小南山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但是对方却说……”

 “说和刑部有关,是您的亲弟弟。”

 陈琢林一脸的问号?

 他亲弟弟?

 小南山抓的?

 “路大人该不会搞错了吧,在下有三个弟弟不假,此时可都在上京——”

 他说完,突然想起来什么,自己就先顿了顿。

 恰好落在最后,一个被人五花大绑,塞住嘴巴的人开始剧烈挣扎。

 “唔唔唔——”

 大哥,是我啊!

 你亲弟弟,如假包换!

 陈琢林终于意识到什么,朝着几人身后走去。

 大理寺的人让开了路,露出了在他们身后被绑成粽子的人……

 “圭林?”

 “唔唔唔——”

 哥,亲哥!

 是我啊!

 陈琢林皱着眉头,“你怎么在这?”

 陈圭林:“唔唔唔——”

 快给我松绑啊!

 这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

 太子的人手可真黑,早知道就不跟他们合作了。

 陈琢林亲自给他松了绑,大理寺的人笑道:

 “陈大人,还真是您弟弟啊?”

 “他在小南山上蹿下跳,兄弟们在周边排查的时候就发现他了,结果转了一圈这小子还跟在咱们后边,还以为是来盯梢的呢!”

 合着人家也许是来找亲哥哥的?

 陈琢林把人解开后,跟众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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