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秦旭和秦熙兄妹俩的脚步,夫妻俩走完了整整一条街。

 上到布匹首饰,下到笔墨纸砚,还有被店家吹得天上少有地上全无的糕点,零零散散买了一大堆。

 就连藏在暗处的侍卫也不得不出来给他们公子和夫人抱着东西。

 陈福林还有些意犹未尽,若非她怀着身孕,体力不济,她还能再战!

 想到在永济的时候,秦熙榨干了她哥哥几年的零花钱,秦骜不由得摇头失笑。

 果然,女人喜欢购物的天性,不分年龄,不分地点。

 来悦酒楼。

 江宁城内最大的酒楼。

 临近正午,一楼大堂内坐满了客人,人声鼎沸。

 两人一走进去,就有眼尖的小二殷勤的跑了过来。

 他们男的冷峻,女的娇俏靓丽,身后还带着一干侍卫怀里抱着东西。

 虽瞧着眼生,不像是江宁本地那些家族的公子,但这一看就来历不凡啊!

 “哟,客官里面请,您几位?”

 小二没能走近,就被胡铮拦了下来,“有没有大点的雅间?”

 小二也不恼,来悦酒楼毕竟是江宁城内最大的酒楼,招待过的富家公子和达官显贵不计其数,见惯了贵人出行这一套,小二仍旧笑眯眯的:

 “得亏客官来得早,咱们三四楼上还有两间。”

 陈福林赞叹道:“不愧是江宁第一酒楼,竟有四层楼。”

 他们上京的醉和楼,也只有三层罢了,只不过里头要比这来悦酒楼宽敞大气。

 来悦酒楼不过占了个“高”字。

 她又问道:“这不同楼层的雅间有什么讲究?”

 这不知道培训了多少次了,小二麻利地介绍:

 “这您可就问对了!咱们来悦酒楼的东家,那可真是精妙巧思,周到之极!”

 “咱们一楼大堂都是招待辛苦的百姓们,他们难得下馆子,所以比起烹饪分量要更足。

 二楼隔间,以屏风相隔,寻常一家人聚会足矣;这三楼四楼的雅间就比较高档了,环境安静且各有千秋,三楼雅间这会儿就剩下两间了,客官您看?”

 当然了,这楼层越高价钱就越贵。

 小二自诩看人还是准的,这位公子和夫人看着就不像是差钱的主儿。

 “四楼呢?”

 站在后面的秦骜突然淡声问道。

 小二被这气势十足的一句话震得惊了惊,忙道:

 “四楼,四楼确实还有一间,但是四楼是大雅间,咱们酒楼拢共也就四间……”

 这最后一间,按理来说是该留着的,以防那些大人们临时要用。

 今日也不只是什么黄道吉日,那三间竟然都被人包了下来。

 可面对这对男女,方才那男的不开口便罢了,小二最多把他们当成个气质不俗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夫人。

 这一开口,他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怕怕,都没问掌柜的,就把最后一间雅间给说了出去了。

 “正好,我们还有人没到,那就四楼雅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秦骜淡声说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小二抹了把汗:“是是,客官,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四楼雅间。

 这“大雅间”确实很大,也很有格调,连名字都很意境,他们这间叫“鹿鸣”。

 还有“栖子”“西溪花间”“凌烟”。

 “栖子”这个名字出自皎然大师的《寒栖子歌》,“栖子妙今道已成,手把玄枢心运冥”,是寓意这个房间能够给人宁静、安宁的感觉的意思。

 “西溪”一词取自应当是《西溪》“近郭西溪好,谁堪共酒壶”,“花间”则有清新美好之意。

 而每个房间的布局,也跟它们的名字息息相关,这两者应当极其受文人雅士和女眷喜爱了。

 “凌烟”自古“请君再上凌烟阁”的典故,封侯拜相,应当是那些仕人喜欢聚会的场所。

 而他们的“鹿鸣”,源于《诗经·小雅》“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雅致,又富有诗意,倒是很适合他们一家人吃饭了。

 他们来得早些,便让小二端上点心和茶水,等着陛下和皇后娘娘他们过来。

 秦骜一边喝着茶,耳边是她在跟两个孩子说着他们上来时见到的这几个雅间名字的由来,时不时还有两个孩子的惊呼声和一脸恍然的“哦~”一声。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样就很好。

 柳家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他亲自盯着,一一清理干净,还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柳家。

 反正这一趟南下,他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和耐心足足的。

 这一路他已经顺手替他父皇清理了好几个国之蛀虫,就看看七年过后的江南,又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了。

 他们派了人亲自在下面候着,待姗姗来迟的陛下和皇后娘娘到了,一家人在这来悦酒楼饱餐一顿。

 他们人不多,不过六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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