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忽然有点想笑。

 “我的终身大事,不劳郡王操心。倒是郡王的暗疾,我或许可以助力一二。”

 傅九衢身姿有一瞬的凝滞,幽冷的光色,勾勒出他渐渐晦暗的脸,嘴角似乎噙着笑,那近乎惨白的肤色,散发着令人生寒的冷。

 四目相对。

 空气怪异地粘稠起来。

 辛夷眨了下眼,“郡王,我们做个交易吧?”

 ……

 从汴京城东水门出来不过十余里地,就到了张家村。

 这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姓张。张巡家的宅子临水而建,一座青砖黛瓦的二进院落,住着十余口人,河边的木岸与邻里相通,水渠上的便桥那一头,就是从京城来的官道。

 灵棚搭在张家宅子的前院,三根一丈余长的丧幡高高竖立着,裹着的白布在寒风中飘荡。

 鼓乐通天。

 灵棚里外坐满了村邻和宗亲。

 看到辛夷跟着张家人回来,同行的还有一个前呼后拥的年轻郎君,一看便知是富贵窝里来的大人物,亲邻们眼里充满了艳羡。

 张巡出息了。

 张家人跟着鸡犬升天。

 张巡死了。

 张家人也能受朝廷的看重。

 村里人窃窃私语。

 辛夷只当听不到那些议论,进了后院的厢房,面无表情地脱下湿衣,换上那一身粗麻孝服,梳了个简单的发辫,再插上一朵白花……

 铜镜里的小娘子,更显单薄瘦小,苍白如鬼。

 ……

 ……

 辛夷接受了“穿入游戏”的事实。

 尽管这是一个十足脑残的剧情开端,克死丈夫,黑心后娘,恶毒婆母,奇葩亲戚,还被大反派盯上。

 既然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那就去改变那个改变。

 她占有熟悉游戏的便利,还能吃得了亏?

 回张家村的路上,辛夷一直在想和傅九衢的对话。

 以及,傅九衢怎么死的问题。

 别看傅九衢人设超级变态,其实是个短命鬼。

 他活不过二十二岁,病死在皇祐五年,昆仑关之战后不久。

 是的,傅九衢有病。

 这对辛夷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傅九衢的病,是辛夷亲自设定。

 说来,傅九衢是杀她的刀,她却是傅九衢唯一的解药。

 之前在孙家药铺的时候,辛夷本来想用为他治病的由头,让傅九衢答应自己的条件,结果被他冷笑无视,硬生生地带回了张家村。

 很显然,傅九衢不会轻易相信她,更不会受人挟裹。

 但一个有病,一个有药,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