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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王,到了——”

 段隋低低地说着,抬头一望。

 被惊动的鸟儿,从山林里冲天而起,进入云霄。

 傅九衢翻身下马:“放下他。你们下去吧。”

 段隋喉头一动,望一眼主子冷肃的面孔,应一声是,便低头行礼,带着两个侍从快速消失在林间。

 这是一个山坡上。

 山风很大,将傅九衢的衣袍纷纷扬起。

 他面无表情地迎风而立,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张巡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个僵硬的背影。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傅九衢手指微微拽起,转身看着张巡,低笑一声,转动着手上的玉板指,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

 “还记得我们为何而结拜吗?”

 张巡喉头微鲠:“庆历八年,崇政殿亲从官颜秀、郭逵、王胜、孙利合谋叛乱,登延和殿,闯入寝殿,意欲行刺官家……你我入宫护驾、浴血作战……当夜死伤军校若干,险象环生,我为你挡了一刀,免你断臂之苦,你感我恩情,在蔡小侯爷的提议下,我们三人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都记得。”

 说到最后,张巡嘴角牵起讥讽的笑。

 “是我太天真。尊贵如广陵郡王,岂会将誓言当真,又岂会当真将一介平民当成兄弟?”

 傅九衢冷冷剜他一眼。

 当的一声,他拔出腰间的腰刀。

 张巡浑身一颤,紧张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傅九衢慢慢掉转刀尖,将刀柄递给张巡,“当日情分,我还给你。”

 张巡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傅九衢丢下腰刀,伸出胳膊,“这条胳膊,是因为你而得以保全。今日你断我一臂,我们的情分便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