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纷纷散去,须臾,便只剩下李世民和夏雨二人,便连殷元,也被柴绍拉了出去。

 夏雨没有走。

 他知道,李世民一定有话对他说,这是二人之间的默契。

 李世民看了看帐口,机灵的张阿难已经悄无声息的守在那里,留出一个安全的空间。

 “军师,”李世民一脸的自责:“是孤连累你了!”

 夏雨一听,便即问道:“可是太子?”

 军师神算啊!

 李世民心中赞叹,苦笑道:“还有四弟!”

 夏雨勃然大怒。

 他就隐约猜到,李元吉可能有份!这位齐王,似乎天生就看他不顺眼,老是跟他做对。

 “孤知道,军师心中一定非常愤怒。”

 “这是孤亏欠你的。”

 “但是,孤还要请求军师,以大局为重,务必忍耐。这次事发突然,已是无可挽回。”

 “但孤可以向军师保证,以后的战功,必会得到公平对待。”

 李世民一脸愧疚的拉起夏雨之手,双手紧握。

 除了道歉之外,也是一种表态,他这个老板,还是有信心、有实力,维护下属利益的。

 “呵呵!”夏雨忽然笑了。

 “?”李世民愣住:军师不会气傻了吧?

 “殿下以为我会生气?”夏雨一脸轻松:“不,不,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因为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太子,根本不配为君。”

 “这也证明了,我没有看错殿下。”

 “再说了,我鬼谷门人,并不恋栈权位,在意的只是一展心中抱负,搏个青史留芳。”

 “所以,亏欠什么的,殿下勿须再提。”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殿下以为然否?”

 夏雨不是说假话。

 他本来就打算,成就千秋之名后,便激流勇退,学那孙膑、张良,悠游林下,教书育人。

 所以,权位这东西,既然迟早要扔,又怎会看不开?

 再说了,暂时的吃亏算毛线,只要抱紧了李世民的大腿,玄武门之后,什么补不回来?

 一些秋后蚂蚱的蹦达,就先让他们得意着好了。

 李世民非常感动,他还担心夏雨年轻气盛,会想不开,没想到,对方反倒劝起了自己。

 这样毫不为已、一心为主的臣子,上哪去找?

 “板荡识忠臣、疾风知劲草,孤得军师,幸也。此生,必不相负。”李世民十分感慨。

 夏雨愣了愣:这句诗,好像历史上是李二同志写给萧瑀的,我这是截胡了!?

 “殿下过奖了。”

 “那个,我这可是饿了,要不,再赠殿下一顿午饭?”

 夏雨一脸乐呵,有了这句极高的评价,他流芳千古的目标,可谓又前进了一大步。

 赚大了!

 当然,李世民安排张阿难备饭,又把侯在外面的殷元和柴绍也叫了进来,一起做陪。

 这时,众人才知道,悄没声的,夏雨竟然和殷开山结了亲家。

 大伙都是聪明人,殷开山啥心思谁不清楚?无不暗赞老殷一声:老奸巨滑,下手真快!

 恭喜之余,李世民当即拍板,同意殷元留下。

 但因为殷元年纪太小,不便授予官职,便给了一个亲卫的身份,让他常随夏雨左右。

 殷元憨笑一声,很高兴的就答应了。

 反正殷开山交待了,他在军中,一切听秦王和夏雨安排就是了。

 午后,听说殷元过来了,李道玄难得的给夏雨放了半天假,让他把殷元好好安顿一下。

 这可把夏雨高兴坏了,赶紧在自己紧隔壁给殷元安排了一个dú • lì 的小帐。

 毕竟是少郡公,优待一二,也没人会说闲话。

 胡三一等就可怜了,十一人挤一个大帐,但比起普通士卒二十人一帐,却又幸福多了。

 随后,夏雨又领着殷元,把屯驻了近十万人的大营好好逛了一圈,熟悉下环境。

 一个时辰后,夏雨刚回返,张玉便匆匆相迎:“军师,有客来访。”

 “是谁?”

 “户部郎中崔昊。说是军师封爵之后,有宅邸和封地事宜,需要和军师当面确认一下。”

 张玉脸色不爽。

 夏雨受了打压,他和胡三一等心中不愤,连带着看前来宣旨的崔昊都十分的不顺眼。

 可怜崔昊在帐中等了半天,愣是连杯茶都没人上。

 “知道了。”夏雨下马,将缰绳交给张玉:“我这就去见。对了,给人家上茶了吗?”

 “没有。”张玉撇撇嘴,阴笑道:“咱都忙得很。”

 殷元一听乐了:“对,渴着他。爹在新安还招待他们一顿晚饭呢,早知如此,就该饿着他们。”

 这娃,倒真是没心眼,情感朴实得很。

 夏雨哭笑不得:“幼稚!人家只是奉命行事,你迁怒个屁啊。快去倒茶。”转身便向营帐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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