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守兵七千,他直辖五千,沈悦只有两千人。

 如果能提前知悉,他翻手便能荡平一切叛乱,但可悲的是,他却自己送羊入虎口。

 想想,他都憋屈得慌。

 “呵呵!”沈悦冷笑:“为何如此?自古良禽择木而栖,王世充非明主也,沈某自不会为其陪葬。”

 王行本双目充血,恨得是咬牙切齿:“好狗贼!你辜负圣恩,枉自为人——”

 沈悦懒得和他啰嗦,打断道:“少废话!荆王殿下,是死是降,你速速选择吧。”

 王行本怎么选?

 自古以来,敌国宗室能有几个好下场!他就算降了,迟早也是个死,还不如落一个痛快。

 于是,王行本脸色决然,缓缓拔出腰间佩剑,灯火下,剑光辉映,亮若秋水。

 几名亲卫见状,也纷纷拔刀。

 他们都是王行本恩养多年的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便偿了这一场恩义吧。

 沈悦扬了扬眉,有些意外。

 他总以为,王世充这些子侄大多废物,没想到,竟还有王行本这样愿意死战到底的。

 “是条汉子!”

 “很好,本将军就成全殿下。动手!”

 沈悦虽然敬佩,但仍是毫不犹豫的下令,这种时刻,就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妇人之仁。

 门楼内的数十名甲士都是沈悦心腹,闻言立时凶狠的扑将上去,刀兵狂舞。

 一阵激烈的厮杀后,王行本十数名亲卫都倒在了血泊中,自己也身中数刀,摇摇欲坠。

 这也是他身为亲王之尊,铠甲精良,否则,早就凉了。

 沈悦不耐烦了,有些担心夜长梦多,遂拔出腰间横刀,准备亲自解决了这王行本。

 他出生富商,自幼习武,从军八年,苦战而有今日。

 所以,他是靠自己杀出来的悍将,武艺之精悍,战阵经验之丰富,远不是王行本可比。

 本就不支的王行本见状,脸色惨然。

 “好狗贼!你卖主求荣,必不得好死。今日,孤便先走一步,看你将来下场如何!”

 说罢,他也不待沈悦动手,竟是横剑在颈,用力一拉,鲜血立时飞溅而出。

 看着王行本扑倒的尸体,沈悦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一脸的不屑:“娘的,老子下场肯定比你好。还指望窦建德替你报仇不成?某告诉你,做梦。秦王早就准备好了破敌之策!”

 这是昨晚,李世绩给他吃的定心丸。

 此外,沈悦一心降唐,还有一个极重要的因数。

 那就是如今是门阀世家的时代,而李唐是什么出身?那是五姓七望中的陇西李,更是关陇贵族的领袖。

 所以,李唐的背后,其实站的是五姓七望,乃至关陇贵族这些庞然大物!

 而其他群雄,完全没法比。

 王世充,一介胡人,窦建德,更是世代务农,就这种出身,做梦也没别得到那些门伐世家的支持。

 甚至于,旧隋的覆灭,都是这些门阀世家在暗中推动的。

 所以,李唐的崛起是注定的,王世充、窦建德之流根本不可能赢,输是迟早的。

 沈悦绝对个是聪明人,对这些暗中的隐蔽看得通透,所以,他才一心把宝押在大唐身上。

 “来人,去城头发信号,迅速打开城门,迎唐军进城。”沈悦收刀归鞘,意气风发。

 “诺。”

 ……

 虎牢关下不远。

 李世绩、王君廓、张公谨三人率五千精锐默默的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等待着消息。

 猛然,城头有三只火把左右挥动,黑夜中,亮起绚美的弧线。

 “得手了!”李世绩哈哈一笑,一脸不可言表的敬佩:“军师真是神人也!如此雄关,竟是这般不废吹灰之力。”

 张公谨也是服了,大唐如此牛逼,人才济济,他的选择看来是正确的。

 “好了,兄弟们,进城,夺占虎牢。”

 李世绩一声令下,唐军瞬间亮起无数火把,潮水般涌向虎牢而去。

 ……

 是夜,沈悦叛,李世绩兵不血刃、夺占虎牢关,郑军余部见王行本死,尽皆不战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