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造化弄人,就差这一点时间,一切便已不可挽回。

 可谁让窦建德急于逃命,连皇帝的旗号、仪帐都扔得干净呢,否则,石瓒远远便会看见。

 真是要命的误会和错过!

 于是,就在窦建德接近后军、以为即将得救时,在他的眼皮下,后军瞬间便溃散了。

 “这、这——”

 看得真切的窦建德,目瞪口呆,手脚冰凉,简直一个天晕地转。

 徐、孟二人败兵的乱喊,他当然听得清楚,心里也很焦躁,但是,他还抱有一点幻想。

 幻想着石瓒能聪明点,不会上当。

 可没想到,这个新任的后军大将军蠢得跟猪一样,竟放任大军溃散,上了别人的恶当。

 石瓒误朕啊!

 窦建德欲哭无泪,恨不得将石瓒这蠢材生吞活剥了,只要再坚持片刻,他就赶到了啊。

 “冲啊,活捉窦建德。”

 “莫跑了前面穿金甲者。”

 就在这时,身后唐军喊杀声甚急,窦建德急一回头,便惊见李世民率唐军已迫近百步。

 “陛下快走!”范愿急得跳脚。

 窦建德却有些茫然,后军也没了,他还能逃往何处?

 范愿还有些急智:“陛下,去水营!那里还有郭将军的水师,咱们坐船直接回河北。”

 言下之意:十余万大军,那是统统不要了。

 “能逃得了吗?”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唐军,窦建德已是慌得六神无主,失去了判断。

 “谁都别带了,就咱们两个,一定能走得了。”范愿心中一横。

 窦建德看了看身后不远,凌敬、齐善行等文臣正惊恐万状的死追着他,再想想御营中,伉俪情深,却仍毫不知情的曹皇后,以及培养多年、聪明懂事的养子窦骁,一时心如刀绞。

 他悔,为何逞强要救王世充!

 他恨,自己无能、一战惨败!

 如今,不仅落得三军尽没、抛妻弃儿,一世英名,更是付诸流水,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

 见窦建德还是难下决心,范愿急了:“陛下,别犹豫了!河北咱还有十万大军,还有刘黑闼、苏定方、曹旦、高雅贤一众大将,只要您回去,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窦建德听得眼睛一亮:是的,他还有本钱!遂心中一横,歉疚的望了眼凌敬等人,一咬牙:“范将军,你当先开路,咱们去水营。”

 “诺。”

 范愿大喜,挥动长槊,向前开路,直奔东北方向郭士衡的水营而去。

 只要上了船,那李世民再厉害,也奈何他们不得了。

 一时间,窦建德、范愿仗着武艺高强、座骑又都是罕见宝马,竟二骑绝尘,冲杀而去。

 别说带着一众文臣了,便连仅剩的十余亲卫也丢在了脑后。

 凌敬、齐善行等见状,俱各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文臣,论骑术、论冲杀,那都是个菜!

 窦建德玩这么一手绝的,谁能还追得上!?

 眼见得李世民已追至身五十步,瞬息便至,众文臣绝望之余,竟是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也。

 李世民此时懒得理这帮文臣,就算窦建德逃出花来,他也誓要活捉对方!

 于是,李世民、李道玄也掉转方向,死追窦建德。

 ……

 与此同时,接到前方大胜的李世绩,立即欣喜的率一万本部冲出关门,杀奔战场而来。

 当然,已经轮不到他打仗了。

 李世绩就要干的,就是接收俘虏,占领营寨,缴获物资,将胜利的果实装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