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却是笑了。

 史载,李世民筹划玄武门之变时,第一次请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便都拒绝了过府。

 原因也不复杂。

 二人被李渊整怕了,又见李世民被剥夺了兵权和羽翼,似乎在储位之争中再无胜算。

 所以,这两位聪明人便有了明哲保身的打算。

 又或者,二人还灵敏的嗅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险气息,但却不看好李世民有翻盘的能力。

 于是,便更不想掺和、拿身家性命去赌了。

 想到这里,夏雨不禁感慨:看来,即便是以贤明著称的房谋杜断,忠诚也是有限的。

 归根结底,世人还是利益先行。

 一个老板,如果给不了员工足够的前程和希望,那愿意誓死追随的人,绝不会太多。

 此外,文人本就心眼多,天生容易动摇,远不如武将的一根筋可靠。

 想到这里,夏雨看向李世民,他想知道,李世民会不会如历史上一般的铁腕处理。

 便见李二童鞋脸色发青,叱喝道:“尉迟恭、程咬金何在!”

 二将一愣,赶紧起身抱拳:“末将在。”

 诸将愕然:这咋有了沙场点将的味道?殿下这是要干吗?

 李世民厉声道:“你二人持孤双刀,去见房玄龄、杜如晦,若他们肯来便罢,不肯,即斩之!”

 诸将大骇。

 要知道,房玄龄、杜如晦可是李世民的心腹谋臣,平日里也是信任备至、关系极佳。

 可为何好端端,就突然闹到了要打要杀的地步?

 一时间,诸将越发觉得,今日之晚宴恐怕极不简单,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

 尉迟恭还有些迟钝:“殿下,杜大人听说伤得不轻——”

 李世民厉声打断:“孤不管!只要还有一口气,让二人爬也要爬来,否则,只管斩之!”

 不是李二心狠,实在是决胜关头,若有人先打了退堂鼓,必会影响军心!

 搞不好,便会连累死所有人。

 所以,哪怕是再喜欢房、杜,但如果二人不识趣,以李世民的果决,也是定斩不饶。

 了不起,再另行定计便是。

 “诺。”

 尉迟恭和程咬金相视一眼,不敢再问,当下,接管张阿难递过来的双刀,大步离去。

 李世民即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不知底细的众将看向夏雨,目光问询,夏雨竟也眯着眼,似老僧入定一般。

 这下,越发没人敢说话了,厅中,一时诡异的寂静起来,充满了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半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厅中众人正等得心焦,尉迟恭、程咬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尴尬的房玄龄及杜如晦。

 只不过,杜如晦脸色苍白,是被房玄龄架进来的。

 这可真是爬也要爬来了。

 夏雨见状,差点笑出声:看来,任你什么聪明人,刀架在脖子上,也得乖乖的低头伏软。

 “殿下。”尉迟恭、程咬金缴令:“末将已将房、杜二位大人带到。”

 李世民点点头,示意二将落坐。

 二将连忙将双刀交还张阿难,回到自己位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到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身上,让二人越发如芒刺在背。

 “殿下。”

 房玄龄赶紧扶着杜如晦见礼,姿态很低,语气很恭顺。

 显然,二人也是意识到,这个贼船,他们是别想下了,已然认命。

 李世民想发火,但时机又不合适,只好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冷声道:“且一旁落坐。”

 “谢殿下。”二人如听大赦,赶紧落坐。

 见杜如晦捂着胸口,只是坐着,便是冷汗直流,李世民也不禁有些心疼:“来人,给杜大人取个靠背和软垫。”

 “诺。”

 张阿难赶紧让人张罗,给杜如晦送来个靠背和软垫,杜如晦靠着,顿时便轻松了许多。

 夏雨见状,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李世民是个好老板,心胸宽广,只要属下知错能改、态度诚恳,并不会记恨。

 见人终于到齐,李世民扫视厅中,也不绕弯子,便单刀直入:“其实,今日宴请众卿,送行是假,自救才是真!”

 自救!?

 大多数人还不知情,闻言顿时一脑门问号。

 “殿下,这是出什么事了?”程咬金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

 “太子,要杀孤与诸位!”李世民神情沉重而衰伤,将王晊的密报便略说了一遍。

 众将闻言大惊失色,万没想到李建成如此狠毒,竟要将他们尽数干掉!

 这是赤裸裸的zhèng • biàn 啊!

 众文臣也是骇然,虽然看似屠刀没挥在他们身上,但事后被清算肯定也是铁板钉钉。

 而失去李世民及武将保护的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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