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富冈真帅竭力呼吸着,呼吸间的血气涌入喉管,为了呼吸,被他吞咽下去。

 他的四肢都在颤抖,十指抠进身下的担架,轻而易举的撕破了身下的担架布料。富冈真帅在抽搐着挣扎着。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富冈真帅眼前彻底被泪水糊满,他一遍又一遍的责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一定是惹了主人生气,所以主人才不理会他了。

 富冈真帅咳嗽了一声,全身都在抽搐着,每一丝神经似乎都在被世界上最严厉的酷刑鞭打,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着,呼吸都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主人将富冈真帅娇惯的学会了哭泣,可这一次,却没有在他哭泣的时候来安慰他。

 为什么啊。

 您又要抛弃我了吗?

 他的心好像也被绝望吞噬,富冈真帅双眼无神的盯着在眼前移动的白色像素块,一遍一遍祈祷着主人的声音。

 我们约定过。

 主人,我们约定过。

 无数束缚将我们链接裹紧,我们的身上背负了很多很多的诅咒,富冈真帅的骨头,富冈真帅的血肉,富冈真帅的一切。

 他都愿献给他的主人。

 他们是一体的。

 请不要离开我……

 “……他需要急救!”模糊中,有声音传进富冈真帅的耳朵里:“……把……玩偶……拿走!!挡住受伤部位了!!”

 有人伸手去拿咒骸,在这一瞬间,富冈真帅的世界猛地静止了,他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富冈真帅身体里涌出一股力量,他的身体向左一歪,取走玩偶的手擦着他的肩膀落空。

 “他还有自我意识!”富冈真帅听到有人道。

 他不理,自顾自的将自己蜷缩起来,用后背对着所有人,只把鲜血淋漓的咒骸拥进怀里。

 咒骸里早已没有一丝的咒力了,令他亲切的,属于主人的气息也正在从咒骸里一点一点消退。

 富冈真帅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无能的不断拥紧怀里的咒骸,似乎只有这样,咒骸里属于主人的气息就会留下。

 他眼前出现熟悉的黑白昏花,是咒力短缺的征兆,富冈真帅源源不断往咒骸里注入咒力的动作稍一停顿,猛地吸进一口气,用意念又一次疯狂的榨取着身体里的咒力,灌进咒骸里。他的耳边一声声的轰鸣,每一滴的血液似乎杂糅了富冈真帅每一寸的灵魂,要带着富冈真帅的一切,一起注入咒骸之中。

 但咒骸好像是个无底洞,不管富冈真帅再怎么努力,灌注进入咒骸里的咒力终究是一点点的消散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富冈真帅的力量急剧的流逝,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扒他的身子,想让他放开手里的咒骸。

 但富冈真帅不想听话了。

 他不要放开,这是主人交给他的东西,他不会放开,死都不要放开。富冈真帅好像抓住了一件与生命等重,甚至在他心里高于自己生命的东西。

 即使这在大多数人眼里,只是一个沾满血污的玩偶。

 “请配合治疗!!”不断有医生围拢过来,他们想要取走富冈真帅怀里的玩偶,想要看看富冈真帅到底哪里受了伤害。

 熟悉的年长医生的声音传进富冈真帅的耳朵里:“我们会帮你保管好的。”

 “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交给你的东西。”年长的医生道:“但那个人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你如果受伤了,那个人一定会很难过的。”

 “你难道想让那个人为你难过吗?”

 富冈真帅不想主人为他难过。

 但是富冈真帅没有受伤,主人为富冈真帅挡下了一切可以伤害他的东西,就像主人一次一次的承诺一样。

 “……没有。”富冈真帅沙哑道:“我没受伤。”

 当然没人相信。

 就在年长医生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天内理子突然开口了,她怀里还抱着那个书包,里面装满了她为富冈真帅挑选的衣服。

 天内理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和往常无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喂!”

 “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看海吗!”

 富冈真帅眼睛倏地睁开,天内理子继续道:“你不会忘记了吧。”

 天内理子道:“你答应了要陪我去看海。”

 “和你的那个主人一起!”

 富冈真帅的呼吸停滞了。

 去看海。

 对。

 他要和主人去看海。

 他答应了和主人去看海。

 他竭力保持着呼吸,猛地从担架上弹坐了起来,在医生惊慌的声音中,富冈真帅从担架上一跃而下。

 他要和主人去看海。

 “这是我们约定好了的。”富冈真帅深呼吸:“我们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