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且别说我们如今在前往汴京的船上,就是你孤身一人前往济州,你知道路途遥远费时费力吗?”万双蝶想打消花雪这种在她认为不切实际的想法。
花雪并非玩笑,她决意去济州,水面平稳无波,夜里袭来的风带着阵阵水汽,万双蝶担心湿气过重便关上了窗户。
一旦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只要有一丝能实现的可能,这个念头就会野蛮生长。
花雪辗转难眠索性起身穿衣,万双蝶梦里朦胧,抬手揉了揉眼皮子,“阿雪,你怎么还没睡?”
“我出去吹吹风。”花雪穿上单薄的衣服出门,外面很安静,周边还有几艘亮着烛火的船只,外面是一片流动的清冷。
花雪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夜里水天一色,偶尔有烛火倒映在一小块河面上,区分水天分界线。
她站在船头,顺着船只前行的方向,仰面淋风,本来就清醒的意识越来越清楚。
起初,她决定去济州时只是一个单纯的念头,她并没有想好去济州作甚,现在她想明白了,她想尽绵薄之力阻止这场战争。
即便她心里清楚,这很难。
就在她思绪万千时,她突然听到一声狼叫,是那种带着饥饿时暴戾的叫声,可能这头狼受伤了,所以声音并不大。
但是这声音花雪太熟悉了,花雪猛地转身时,不知是不是眸子被冷风刮了一阵子,里面竟然续了一滩浅浅的水,在夜色下闪耀着亮泽。
只有一声,花雪站在船头茫然的不知去向,她的脑子在不断回想,刚才声音来源何处,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又一声狼叫从船舱底下传来。
花雪激动地往前小跑,自打她上了这贼船还未好好看过船有多大,原来底下还有一层,花雪顺着楼梯爬下去。
狭小黑暗的船舱里明显有活物在喘息,花雪手里拿着一只蜡烛,待点燃后,摇曳欲灭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
一个牢固的铁笼子里有一头狼,狼小五凶恶的兽瞳清减几分敌意,它张声音弱弱地“嗷呜”一声。
花雪借着厚重的橙黄光芒看到狼小五左前肢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露出了血肉的伤口,还未完全结痂。花雪倒吸一口凉气地后退几步,她的眼眶发酸,狼小五身上不止这一处伤口,大大小小的伤口让她一时竟然算不清楚。
“小五?”花雪连忙放下蜡烛,慌手慌地去打开铁笼,然而这笼子上了锁,轻易打开不得。
花雪费了好大劲,始终没能打开铁笼,花雪双手被冰冷坚固的铁笼绞得通红,她对狼小五道:“小五,等我,我很快就救你出来。”
狼小五弱弱地唤了一声,花雪仔细地想过这件事,船上重兵良多,狼小五又身负重任,她们在这船上没处逃,必须要挑个好时机,否则只怕会打草惊蛇。
花雪冷静下来没有急着把狼小五救出去,她偷偷拿了药给狼小五上药。
观察了两天,花雪发现上次在自己门前推卸喂狼责任的大小眼小厮和瘦高个小厮身上有钥匙,而这俩货偷偷把喂狼的肉截下来自己炖汤喝,常常把剩下的骨头丢给狼小五吃。
花雪每天夜里都会偷偷潜入船给狼小五喂食上药,还给狼小五捋了捋脖子处的毛。
狼小五身上的伤好得很快,这些天狼小五对那两个小厮没有大吼大叫,那两个小厮也没有背地里虐待狼小五,新长出来的皮肉伤慢慢地敷上了一层绒绒的浅灰色的毛。
花雪观察了几天,明日船便会在良州靠岸停留半天补给一些物资,比如水,这是一个逃跑的绝好机会。
她心中已经做好了计划,继上次把万双蝶拉来与自己同床而眠,隔了数,花雪又把万双蝶拉来自己的船房。
这几日下了一场小雨,夜里清亮松些,万双蝶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露出一双雪亮的眸子,“都这么久了,阿雪你该不会还想离开罢?”
从一开始,花雪就没想过要瞒着万双蝶,她认真点头,“明日船只会靠岸停下半天,双蝶我需要你给我打掩护。”
听到她明天就要实施逃跑计划,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万双蝶一个激灵没坐起来,还是花雪把她拉起来,她费力地解开被子,“阿雪,你是认真的?”
花雪在这件事情上什么时候开过玩笑,真的不能再真了,可万双蝶心中有所顾虑,她压低声音劝花雪,“阿雪,你看到这船上的身披戎甲的士兵了吗?周边那些船离我们能有多远有多远,他们都是真正上过战场厮杀的,万一逃跑被逮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万家虽说是大富大贵之家,同各路官员也有些私交,可到底不过是聚利的交情,瑜王是万家得罪不起的主。
哪怕给万双蝶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和瑜王对着干,更何况她对瑜王心生情愫。
“不行不行,阿雪你可别怪不讲义气,这事我帮不了你。”万双蝶兀自摇头,她都不敢去想万一逃跑露馅她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花雪孤身一人即便是被发现也不过是葬送自己,可万双蝶还有爹爹亲人,一步错可是要把整个家族拖累进深渊。
这件事情确实在担很大的风险,花雪不能自己跑了把烂摊子丢给万双蝶,她拉住万双蝶稍有些冰凉的手,“双蝶,你别害怕,我明日若成功逃跑,他们一定会追问你我的下落,你可千万要藏好别被别人看出破绽。”
万双蝶脑子里快速回放一遍花雪说要去济州的片段,她反握住花雪的手,实在担心她知道柔弱女子怎么横跨两个州前往济州这等荒无人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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