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过分了啊。”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洒在男人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沈蔓一边有节奏地按压,一边柔声训斥道。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吴克已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没有睁眼,牵起嘴角:“非常时期,非常办法。”

尽管没指望他道歉,可也没想到会这样理直气壮,沈蔓觉得自己败给了这个无赖:“吴克,我跟你说,别后悔!”

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仿佛探照灯般打过来:“我什么时候后悔过?”

说完,他再次疲惫地瘫软,口中不忘发出指令:“……往下,对,往下用点力。”

沈蔓哭笑不得:“还大爷了是吧?”

男人闭着眼睛笑的得意:“叫‘老公’。”

这次,沈蔓没有理,而是用手抚过他的头皮,感知那如铜丝般根根直立的发梢。就像这人本身,顽qiáng、不屈,绝无妥协的余地:“吴克,我不是好人。”

“正巧,我也不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睡得更加舒服,整颗脑袋都枕在沈蔓腿上。

“周胤廷和我谈了两年,这次遇险跟我逃不开关系,我要对他有jiāo代。”见对方没有反应,沈蔓继续道,“另外,我还有两个固定的男朋友,一个在q市当医生,一个刚刚参加选秀节目夺冠。总之,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

“嗯。”吴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一定相信,但说出来了心里有底。你觉得我疯了也好,不正常也罢----反正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

月光下,沈蔓轻声说起遥远的曾经,恍然如梦的记忆,蓦然回首的重逢,年少无知的冲动,不计后果的离去。这个在法律上与自己有着最亲密关系的男人,如今终于知晓她的秘密,正如他们曾经彼此赤诚的身体。

因爱而xing还是因xing而爱,对于女人来说,可能是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题。她知道自己与吴克之间存在着彼此作用qiáng烈的吸引力,这种天然而绝对的qíng感动因驱使两人彼此靠近,又因为不够了解、不够熟悉而分离。

过去这两年,她也会时不时地想起:烈日下的对抗、毋宁死的缠绵。男与女、qíng与yù很多时候都是合二为一、不可分割的整体。

承认吧,即便没什么坎迈不过去,终归还是有人不可代替。

忘记、忘记,意味着忘一次,记一次。越是命令大脑不要去做什么,贪婪的本xing越会与我们对着gān。在这个荒凉而残酷的世界中,她想要的太多,能够付出的又太少,所以才会怀疑、会犹豫,会做出与本心相反的选择。

不需要怀疑,她相信对于吴克来说,自己的存在也是不可磨灭的感应。两人之间的羁绊如此qiáng烈,以至于无需任何考证,就能确定彼此在对方心中的地位。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遇险后的第一时间向他求援,丝毫不担心对方的立场或动机。

男与女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动机。

只是没想到,他会趁人不备,用婚姻这老套的办法捆住自己。

沈蔓原本不打算结婚的,这辈子欠了太多债,一笔笔还不完。若男人们愿意等待,她当然可以坚持。但若有谁试图放弃,她也没打算勉qiáng。婚姻的背后意味着太多的责任与负担,上辈子她早已明了。

如果不是周胤廷身处危难亟需营救,如果不是吴克口口声声说麻烦,她怎会像没头苍蝇似的病急乱投医。

关心则乱,人这辈子总要犯下一两次致命的错误。

又或许,致命而甜蜜。

话音落定,很久,久到她以为男人已经睡着,却见他勾着唇角笑起来:“这些……你听谁说的?”

沈蔓愣了愣,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什么听谁说的?”

“‘平行世界’、‘前世今生’这些的,你听谁说的?”他睁开眼,一双眸子晶亮如星。

“不是听谁说的,是我自己记得的。”她疑惑而本能地实话实说。

吴克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哦。”

那张黑脸终于忍俊不已,扭曲着表qíng大笑起来。

沈蔓意识到他是在嘲笑自己,当即又羞又恼地一阵敲打:“有什么好笑的?!”

他身上尽是肌ròu,打上去砰砰作响,也不躲不闪,就趴在哪里闷笑出声。若非担心动静太大招来医生,沈蔓恨不能抄上凶器,好好惩治一下这个自以为是混蛋。

又羞又恼的女孩站在g边,看着眼前的男人笑得打摆,咬碎一口银牙。

借着酒劲发了会儿疯,吴克终于缓过劲来,喘着气靠在g头,冲她伸出手:“来,你这个平行世界的家伙。”

沈蔓很想跺跺脚走掉,最终还是委屈地蜷缩在对方怀里,愤恨道:“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享受着软玉温香的惬意,吴克依然难掩笑意:“你真相信自己是重生转世什么的?”

尽管已经对他的反应有了预期,沈蔓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不信就算了,我也没指望……”

“不不不,”身后的男人打断她,“我只是好奇,你因为脑子里不知真假的记忆,就决定了自己这辈子怎么活下去?”

沈蔓回头看着他,似是不明白这段话的意思。

“我们每个人都有记忆,都会对自己从何而来有界定。没错,这个概念会影响我们的自我认知,但真能重要到决定人生的地步吗?我不觉得。”

他的气息中还有酒味,言语却吐词清晰、逻辑严密:“你说‘上辈子’遗憾太多,所以‘这辈子’不想再亏待自己。我不反对你的结论,但理由太多牵qiáng。做一件事qíng的原因,尽管大多数人不肯承认,但我认为有、也应该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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