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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读书，我成绩很好，我会考上一中，我会拿助学金，我的人生应该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我不要跟你们一样，绝不！”

　胡小慧在喊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但顶着火辣辣的一张脸，她虽然心有愧疚，却仍旧态度坚决。

　徐来娣一时间都有些恍惚，她虽然说女儿是像自己才长得这么好看，但实际上，大女儿胡小涵才更像她，眼前的二女儿眉目之间更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当初，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其实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胡四其实也没那么荒唐，只是后来……

　这种恍惚也就是片刻，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已经跟女儿撕扯过了，打也打了，这孩子竟然还是这么倔，她也越想越气：“好好好，你有本事，你觉得自己读了两本书了不得了，你看不起我跟你姐，你就别拿我的钱，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能怎么读书！”

　胡小慧心头一紧，这也确实是个问题，但她怎么可能低头：“不拿就不拿，我自己努力，我会领助学金。”

　“你行，随便你。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不管你了。你爱咋咋地吧。”

　“妈~”倒是胡小涵虽也恼恨这个妹妹对自己的蔑视，终究还是相依为命多年的姐妹，感情还是有的，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妈你说什么气话，小慧她就是还不懂。读书说白了还不就是为了赚钱，那还不如直接早点赚钱呢！她肯定是听多了别人的闲言碎语，她知道个啥！”

　劝了大的才又数落起小的来：“小慧你也是，我知道你成绩比我好，你肯定想读书。这本来也是件好事，但你得看看咱家啥情况。你不跟我们走，爸也肯定不可能供你上高中的，说不定还要把你嫁出去收彩礼钱，还不如跟着我们出去，赚多赚少都是自个儿手里的。”

　“姐也是女孩子，我跟你说女孩子读不读书其实都没啥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的，还不如趁年轻出去多赚点钱，跟我们去南方，那边有钱老板也多，凭你这长相，找个有钱男人嫁了过好日子才是正经。”

　“再有我跟你说，你别觉得你现在成绩好就咋的，那女孩子脑子肯定不如男生的。上了高中要学的课程更多，你到时候还能不能学好都不知道，多半是学不好的，根本就没用，要我说别瞎费这功夫。”

　好赖话说了一箩筐，胡小慧就是咬紧牙关。

　徐来娣最后也是真生气了：“小涵，你甭跟她废话了。我看她现在是翅膀硬了，以为多读了两年书就瞧不起我们了，反正咱们这回出去也是不打算回来了，我好心帮她也是想着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然我管她去死。现在她不听我们的，我也省事儿了。”

　这么说着徐来娣心里也是这么想着的，竟真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些年，她在外面赚的不少，辗转跟了好几个有钱老板，只不过始终惦记着老家的两个女儿，总要攒钱往这边寄，可以说家里的一切基本都是她撑起来的。

　就是大女儿，早先也是她自己出去跟人打工被人骗上床还搞大了肚子，结果胡四那个混不吝的还把她叫回来想把她嫁给一个瘸腿男人收彩礼，徐来娣才干脆心一横把她也带在了身边。

　现在虽然背地里总有风言风语，但她自己得了实惠，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攒钱，她就觉得够了。

　这回想着二女儿也到了这个年纪，读书供不起胡四多半也会像对待老大一样打她彩礼的主意，她才想着把这个女儿一并带走。

　但总归别人说的也是对的，当妈的把亲女儿往这条路上带，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羞耻感和负罪感的。

　可如今既然是这个女儿自己不愿意跟她走，她也不用负更多责任或者背负那些羞耻感，反而才是真的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拿定主意，徐来娣当真就撒手不管了，若非听到了万家那边有钱了的消息，她定然是当天就要走的。

　是的，徐来娣便是万国峰与江淑华那个被抱出去的小女儿。

　当年的徐家可是双职工家庭，夫妻两个都在肉联厂工作，比起万家这样的乡下农民来说生活可谓十分富足，只有一个遗憾就是一直没有孩子。

　在这个事情上，很多人都相信一个说法，便是需要养个孩子来引。就是这种观念之下，徐家经熟人介绍抱养了刚出生没几天的万家老四，也就是徐来娣。

　一开始徐来娣还是过了些好日子的，没有孩子又想要孩子的夫妇，对这个抱来的女孩儿当然很疼爱，但大概是因为听信那封建迷信说法，渐渐放松了心态，徐来娣三岁的时候，徐家夫妇怀上了，生下了第一个儿子。这就像是一个准生讯号似的，接下来，徐家夫妇又生了一儿一女，若非后来的计划生育政策，说不得还会再生一串。

　但即便徐家夫妇只生了三个，在计划生育政策下来之前的这拨人中属实算生的少的了，可对徐来娣的影响却是巨大的。本来一个家庭中有了小的，当老大的就会成为辛苦又悲催的那个，何况徐来娣还不是亲生的，她在徐家可以说从开始记事就干的是保姆的活儿，家里孩子一多开销一大再加上后来改革开放徐家夫妇齐齐下岗，徐来娣十七岁的时候就被他们收高价彩礼嫁了出去。大概也是因为这笔高价彩礼，胡四后来才会对“生不出儿子”的徐来娣有那么多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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