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与会者们该去撒尿的撒尿,该去拉屎的拉屎……

 等他们卸下负担,重新回到棚下时,丰盛宴席已经设好,一支支鲸油大蜡,将棚下照的亮如白昼。

 而拍卖台,也已改成戏台,数十支鲸油大蜡,在台前一字排开,并以铜镜折射光线,将戏台上照的纤毫毕现。

 待与会者们在伙计的引领下入席后,一道鸣金之声便在戏台响起,征南傩戏正式开演。

 征南戏秉承征胡戏的套路,但又略有不同,着重强调了越民的苦难,将嬴政和御驾大军,塑造成了解民倒悬的救世主。

 不过,这也是事实!

 百越诸国本身还在奉行奴隶制度那一套,完全不把之下越民当人看,六国旧族复辟更加重了这一现象,越民被自家君王压榨的屌干毛净,还要被逼着去跟六国旧族死磕。

 嬴政有秦墨打下的基础,也确实是以拯救万民的太阳神帝姿态,率领百越军民,推翻了压榨他们的百越贵族,打跑了复辟的六国旧族……

 当然,征南戏的故事展开,自然不会原原本本的照搬百越战事!

 太乐排戏时,几乎是隐去了六国旧族,在百越复辟之事,避免以后六国百姓看戏时,将自己代入六国旧族身上……

 而且,为了塑造嬴政的形象,将秦墨追击张良出海,阴差阳错在宝珠寨登陆的事儿,也变成了秦墨是受嬴政派遣,率领勇士去百越打前锋,联络苦难越民举事。

 嬴政看的暗暗脸红,感觉有点过了。

 知晓其中内情的诸文武朝臣,更是满脸唏嘘。

 秦墨失踪那段时间,他们可是过的如履薄冰啊,好悬没被嬴政的低气压,给压抑死……

 不过,嬴政和朝臣们惭愧唏嘘,其他不明其中内情的与会者们,却是当真了。

 尤其是太乐的艺术加工,将越民苦难烘托到了无以复加,比白毛女还凄惨。

 加之傩戏优伶们也敬业,为了演好苦难越民,一个个减重晒黑,呈现出的效果,跟非洲难民一样瘦骨嶙峋,让人望之便生恻隐之心。

 当番禺王率领平叛大军,沿途烧杀抢掠,抓住一个可怜的越人孩童,不顾哀告求饶,将之挂在树上剥皮取乐时,与会者们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气愤之下已是没人在乎面前美食,皆是握着筷子咬牙切齿。

 尤其是胡亥等小公子公主,看到那被折磨的越人孩童,似乎有点代入了,惧怕的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浑身都在打哆嗦。

 “哎呀,我不看啦,他好可怜……”

 “这番禺胖子太坏啦。”

 “世间怎会有如此大恶人?”

 稍稍年长的公子公主们,忍不住愤然出声。

 这些话道出了与会者们的心声,于是纷纷点头附和,恨不得冲上台,用筷子捅死那饰演番禺王的肥胖优伶。

 ……

 看客们义愤填膺,剧情还在接着往下演。

 当秦墨率领非洲难民一样的义军,苦苦抵挡番禺王的平叛兽军,嬴政率领御驾大军从天而降,将番禺王杀得落花流水时,胡亥和华庭等小家伙,顿时便不再惧怕,直接蹦起来欢呼。

 看客们积压的情绪,亦是终于得以宣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父皇好厉害呀~!!!”

 “杀得好,陛下威武!”

 “我大秦以正道伐无道,合该灭此昏君。”

 “将之扒皮抽筋,还治彼人……”

 嬴政听着宴上的欢呼声,只得强忍心中羞臊,微笑做矜持状。

 故事接下来的展开,就是一路爽到底了。

 嬴政率领百越军民,推翻一个个百越暴君,解救苦难的越民。

 所到之处,越民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再然后,便是嬴政指导越民垦荒屯田,将蛮荒之地硬生生打造成世外桃源,让越民丰衣足食。

 这段剧情,着重强调百越之地的丰饶,有渔盐之利,香料宝货遍地,以及一年三熟的牛逼之处。

 与会商贾们心思活泛,看到最后便忍不住盘算,要不要让族中子弟,往越地多迁居一些,自家开辟良田,种植甘蔗培育香料,介时产销一条龙,赚的绝对会更多。

 商贾们都这样想了……可以想见,这征南傩戏以后在大秦各郡县公演,将会蛊惑多少百姓,往越地迁居移民……

 ……

 一场征南傩戏看完,已是月上中天。

 嬴政领着一帮公子公主,在与会者们的恭送声中,坐上玉宇车离开学馆。

 而学馆外,征南傩戏已是演到第三遍了,百姓们顶着月色,看的津津有味,许是演到了解气的高潮处,不时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场宝货拍卖会办的甚是圆满,你明日便去武学馆担任右仆射吧。”

 玉宇车中,嬴政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随口向一旁给弟弟妹妹们讲述百越战事的扶苏道。

 扶苏愣了愣,旋即面上露出压抑不住的欢喜,赶忙揖手大拜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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