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呼——

 咔咔咔——

 虎力一口气连续投出三支短矛,动作迅捷流畅,以至于三支短矛,几乎是不分先后的扎在大树上。

 而且,这三支短矛,加上之前的短矛,着落点非常接近,呈梅花状紧凑!

 这一手绝技,莫说是张家子,便是陈平也看的惊叹不已。

 院中其他应聘者,以及张家之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旋即轰然叫好:“好武艺啊……好手段~!”

 “虎力兄且稍待,我去喊家父出来。”

 张家子欢喜的直搓手,赶忙去了院中一间厢房,喊自己的父亲。

 稍倾,胡须全白的张家家主出来,先是打量一番那扎着四根短矛的大树,而后向虎力揖手一礼,直奔主题道:“老夫张负,虎力壮士若愿入我家商队做事,一年薪酬可给精米百石,年节之赠另算。”

 这是大秦二等军功爵上造的岁禄了,绝对不算少。

 虎力大喜过望,张口便想答应:“可……”

 陈平在后面暗暗拉了拉他衣角,出前接话道:“张翁,我这兄长如今无妻,独自拉扯三个娃娃,若是跟你家商队走南闯北,仨娃娃如何安置?”

 张家家主看向三个舔舐糖葫芦的娃子,嘿然道:“那简单,我做主为虎力壮士寻一位良配。”

 虎力再次大喜过望,有了年薪百石精米,他确实可以再娶,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

 陈平横他一眼,示意他稳住,继续道:“若是门不当户不对,我兄长可不答应。”

 这话,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但如今陈平知晓了虎力的真实本领,若放开了找工作,张家这百石精米的薪酬,虽绝对不算少,但也绝对不算多。

 虎力绝对能找到薪酬更高的下家。

 真正有本事的人,走到那里都是抢手的!

 “呃……”

 张家家主陷入迟疑,仔仔细细重新打量了虎力一番,犹豫道:“老夫有一孙女,不知与虎力壮士,算不算般配?”

 陈平毫不犹豫点头:“甚善。”

 虎力欢喜的太狠,都有点发懵了,我是来应聘护卫的,咋还应聘成了孙女婿呢?

 可是等他反应过来,却是脸都绿了。

 这张家在舞阳县出名,其实并不是因为,其家财有多么丰厚。

 而是因为这位张家家主,有那么一位长孙女,先后嫁了五次,丈夫都死逑了,简直是克夫本克,以至于没人敢娶!

 如果按原本的轨迹发展,那位张家家主的长孙女,其实最后会嫁给陈平……

 嗯,陈平亲手给自己戴了一顶大帽子,绿色的!

 ……

 陈平帮同乡解决了终身大事,也算在县城找到了落脚处,成了张家孙婿的虎力,拿他当亲兄弟招待。

 等他参加了郡县考拔得头筹,虎力又赠了他五千钱,作为前往咸阳参加中枢大考的花用。

 陈平并不知自己五千钱卖了媳妇,还挺感动呢,洒泪拜别了虎力一家,会同几位成绩优异的同乡,启程赶往咸阳。

 但他似乎跟鳏寡孤独残杠上了,刚离开了时来运转的虎力,却又与郡中前往咸阳的鳏寡孤独残同路。

 而且郡守为了省事,干脆让陈平这些已经是后备官吏的考生,护送鳏寡孤独残前往咸阳交给少府。

 这些鳏寡孤独残,皆是真正养不活不了自己失独老人,或孤苦伶仃的残疾之人,或养活不了女儿的可怜寡妇……

 所以,一路上走的很慢,等他们赶到咸阳时,中枢大考的日期,已然快要临近了!

 “招工啦,招工啦……”

 “染布、漆器、喂养牲口……”

 “包吃住,每月百钱~!”

 陈平领着队伍向前走,还没进入咸阳城,身边便围上来一群没名堂的,嚷嚷着招工。

 陈平眉头大皱,手按剑柄喝道:“你们是干甚么的?”

 那些没名堂的吓一跳,继而却是齐齐恼怒:“天子脚下,你敢动刀剑?!”

 竟是比陈平还理直气壮。

 陈平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恼怒,道:“再不滚远,我便叫巡卒来。”

 “巡卒来又怎样?”

 “我们是正经商贾,来招工的。”

 “又没挡你路!”

 还是那般理直气壮,让人无法克可说。

 陈平彻底没辙了,只能装作看不见听不见,领着队伍继续向城内走。

 但队伍中的许多人,却是听得眼睛放光。

 有那老妇忍不住向靠近之人问道:“我会染布,还会织布,我家五个孙子孙女,都会放牧牛羊,能得百钱么?”

 “能啊……不过,老嫂子你不会算账啊,你和五个娃子,那是六个人,便不是百钱了,而是六百钱!”

 这话一出,莫说是那老妇,队伍中的许多失独老人,以及残疾者也开始神不思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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