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医手法利索的很!

 吏员们将残疾者安顿好,转而让剩下的忐忑不安者,也去接受医倌检查。

 身体有病症者,便与那些重新接骨的残疾者一般,全部带去隔离接受治疗。

 身体无恙者,则给发了两身新衣、两双鞋袜、一条布巾、一块肥皂,让他们去大澡堂里洗漱。

 “先把行李放在此处,没人偷你们的……”

 “男子进右,女子进左,肥皂用法与皂粉一样,把自己洗干净了,穿上新衣新鞋,再出来吃晚食。”

 “那个若不洗干净,便只给糙米粥吃!”

 吏员们一边分发衣鞋肥皂,一边大声嚷嚷着,督促老弱妇孺们。

 陈平和诸考生看的眼热,便也上去白嫖新衣新鞋:“我们帮甘少府护送人员来此,理应有赏……所谓无功不赏有功必赏……”

 吏员瞪眼啐骂道:“行啦,没出息的瓜怂样儿,尔等将来也是官吏,跟可怜人抢甚么?”

 说着,一人给他们塞了一块肥皂,打发道:“念尔等苦劳,今日又下雨天寒,便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先去洗个热水澡,出来吃晚食吧。”

 陈平等人又好气又好笑,听这家伙话里的意思,似乎原本是打算,连留宿也不让,想直接让他们滚蛋的。

 这堂堂皇家少府,上到少府令甘罗,下到基层吏员,简直是一脉相承的吝啬!

 不过,等他们拿了换洗衣物进入澡堂,往那神奇的竹制花洒下一站,冲上热水澡时,便甚么怨言也没了。

 自从三川郡出发,他们和同行的鳏寡孤独残一样,都是累得不轻,哪怕拿着三川郡守开具的文书,沿途之县乡亭,也只给提供吃食住宿。

 想洗热水澡,那无疑是白日做梦!

 “唔,方才那吝啬鬼说,这肥皂与皂粉用法一样,是吧?”有考生打量着淡黄色肥皂,询问相邻的陈平道。

 “依稀记得是那么说的……”

 陈平不确定的回了一句,也从换洗衣物里摸出自己那块肥皂。

 而后,试着将肥皂凑到花洒下,侵湿水用力搓揉,稍倾便有大量的肥皂泡产生。

 “这肥皂的泡沫很多啊,想来去污应是更强……啪……”

 陈平忍不住赞叹出声,但却低估了肥皂沾水后的滑腻,话音还没落地,肥皂已经先落地了。

 陈平下意识弯腰去捡,可身后随即便响起同伴幽幽的赞叹声:“陈兄真是**臀啊~!”

 陈平身躯一震:“……”

 ……

 ……

 刻钟后,陈平俊脸红扑扑的从澡堂里出来,与乡梓们一起去拿回行李。

 “除了财物,尔等自己携带的衣裳、被褥等物,都扔在这里!”

 “莫要舍不得,已经给你们发了新衣,还留着那些破烂做甚么?回头统一送去造纸工坊,用于捣浆造纸……”

 “这是为尔等自己好,外面的物品最好不要带入工坊,否则天南海北人员混杂,容易滋生疫病。”

 “自带的吃食,也要先在这里吃完,进了工坊饿不住你们!”

 少府吏员督促鳏寡孤独残们,将带来的行李扔掉。

 待所有人按照指令,将破烂行李集中丢到一堆,少府吏员这才指引他们,去临时安置区的食堂吃晚饭。

 当然,陈平等人不入少府做工,是不需要扔行李的……

 ……

 安置食堂的晚饭很丰盛,真正意义上的丰盛,有肉有蔬有米饭有面食。

 嗯,嬴政的觉悟,终究比挂路灯的货色高很多,鳏寡孤独残只要进了少府工坊,衣食便能得到充足保障!

 “排队领饭食,不得拥挤喧哗……”

 “那个若喧哗拥挤,便只给吃糙米粥……”

 “吃多少要多少,胆敢浪费,罚食糙米三日~!”

 诸人看到丰盛晚饭后,瞬间炸锅了,搞得少府吏员们,不得不叫嚷维持秩序。

 陈平盛了一大碗面条,浇了红油臊子,与诸考生一起,来到秦墨邻桌坐下。

 是的,秦墨还没走!

 陈平等人和乡梓们走安置程序时,他披着蓑衣在工坊区里转了一圈。

 此时正在一手拿着包子吃,一手提笔在纸上写着甚么。

 “秦相,您在写甚么?”

 陈平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秦墨抬头,见诸人皆面露好奇,便解释道:“也不是甚么国家大政,我方才在工坊区里转了一圈,发现许多早到多日的鳏寡孤独残者,上工都不是很有精神。”

 “少府不给薪酬,终究不是事儿,那样不但对鳏寡孤独残不公,更会把他们养成混吃等死的懒虫。”

 “毕竟没有薪酬的话,干多干少都一样,偷懒耍滑谁又不会呢?”

 “所以,我想着搞个计件工作制,一来让他们有工钱可拿,二来也使多劳者多得,使少劳者少得,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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