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是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沉默半响,从纳戒中拿出一套纯白的女裙来。

 那日路过春纺司,瞧见这件衣裳,白衣如雪,上面用苏绣绣着白梅的样式,不知怎的,他就那样进了店,鬼使神差地买下了这身衣裳。

 他那时就想过,这身衣服若是她穿,定然是好看至极。

 却没想到一朝成真,这衣服,果然是为她备的。

 他伸手解开她的衣带,里头的肚兜已经露出来了,上面纹的是蝶戏牡丹的花样。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登徒子?

 罢了。

 他正襟危坐,从纳戒中拿出一条两指宽的黑色绸带,他将绸带抚平……

 系在了眼上。

 然后才继续伸手,褪去她的外裳,然后又摸索着伸向她背后,去解肚兜的绑带。

 即使看不见,女子肤如凝脂的触感依然从指尖传来,明明是一件极寻常的事,他却觉得格外的难。

 江月恒悠悠转醒时,看到的就是这人眼上蒙着块黑布,正抓着她的右手往宽大的袖子里塞。

 ……神色十分虔诚。

 江月恒刚从混沌中醒来,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嘴快过脑子,她脱口而出,“你做什么?”

 陆如是一顿。

 ……

 气氛一时之间十分微妙,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江月恒这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躺在人家床上,她就要收回手,左手抚上被角,就准备扯上被子把自己盖住。

 正当她攥住被子准备往上提,陆如是却突然说了句话。

 “看不出来吗,我在非礼你。”

 江月恒:……

 蒙着眼睛非礼人,她头一回见。

 她收回被他抓着的手,索性他蒙着眼,便也不扯被子了,直接就把衣服往身上套。

 很不巧的,眼前飘过一个黑影。

 可能因为她抽手的弧度有些大,可能因为陆如是没绑紧。

 ……绸带掉了。

 气氛僵硬到极点。

 江月恒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套好,松了口气,水葱似的手指系着衣带,打了个蝴蝶结,抬头却发现陆如是眸色晦暗,死死盯着她的胸口。

 江月恒:?

 方才不是还很正人君子吗!

 刚要掀起被子朝他兜头盖脸的披过去挡住他的视线,被子还没落到他身上,却被他紧紧抓着手腕。

 “你放开!”

 “陆如是你发什么疯!”

 手腕传来被用力拿捏的痛感,江月恒拧眉,一瞬也拿不准陆如是想做什么。

 记忆回笼,恍惚想起那日透过银蝶,一身玄衣负手而立在漫天血海之中的……

 是陆如是!

 她正想着,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陆如是却突然发力,将她抵在床上。

 刚系好的衣服从左肩扯落,心口处分明是一处红色的印记。

 陆如是终于确定。

 所以他看到她会忍不住想接近。

 所以他想把玉戒送给她。

 所以她碰到惊墨不会被影响。

 原来原来。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几乎是看到那抹印记的瞬间,陆如是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方才的压制,急迫,统统消失不见。

 “啪!”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守在门口的沈城听着里面的动静,心想不会真的出事吧,纠结许久,终于在听到巴掌声的时候起身冲进去。

 算了,死就死罢!

 “主子!江姑娘……?”

 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屋狼藉的沈城看着两人对坐着,衣裳都好好地穿在身上,不禁一愣。

 他猜错了?

 “出去!”

 两道凌厉声音同时响起。

 沈城再次麻溜的滚了。

 江月恒不想说话,重新系好衣带就起身要走。

 她面色如霜,冷冷看了陆如是一眼就要绕过去。

 手上一紧,陆如是拉住了她。

 她回头,耐心彻底耗尽,“你到……”

 “团子今年几岁了?”

 饶是江月恒再聪明,想到的结果再多,也被陆如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干懵了。

 这人什么脑回路?

 “跟你没关系,你放手。”

 陆如是却沉沉叹了口气,“罢了。”

 江月恒气得要骂人,被扒衣服的是她,他叹什么气!

 “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情急就不管不顾的。”

 “是我思虑不周了,对不起。”

 “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气了。”

 突然放低的语气,江月恒回头,便看到他神色诚恳。

 她突然就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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