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放下扫把,脆声应了一声,从后院门跑出去了。

 陈里正回到正屋来陪客。

 大家说了会儿话,等了差不多一刻的时间,陈里正的三女儿三丫,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和一个年轻男子走来了。

 两人长得很像,都是高大个子,黝黑的四方脸,穿着普通的农家汉子的短打衣。

 “秦哥你来了?有户新来的夫妇,想在村里盖房,工钱什么的,你们父子俩跟他们说一下。”陈里正指了指穆谨言和苏轻盈。

 穆谨言站起身来,朝父子俩拱手说道:“在下家想盖房,劳烦两位了。”

 苏轻盈也站起身来,“我们将房子的位置选在村西头,一间正屋两间侧屋盖砖房,再盖两间木屋,一间厨房一间库房一间牲口房也用木头盖。院墙用木头或竹子的。”

 她按着村里普通人家的标准,说了要求。

 虽说,盖牢固的砖房,一劳永逸。

 木屋竹屋土房,价钱也便宜,不过三五两银子就能盖上十好几间。

 但每年都要修整,土房更怕暴雨,一遇大雨就倒塌。

 今天一早,她跟着放牛老汉来找陈里正时,就已向老汉打听过了,盖房子的大致费用。

 像里正家这等所有屋子都是砖房的大院子,差不多要二十两左右的造价。

 她手头上有九十来两,足够盖一座,比里正家还要奢华的大庭院了。

 但她不打算这么安排。

 他们一家是外来的,在此地举目无亲。

 他们没有任何帮手。

 她是妇人,男人是文弱书生,家里孩子也多,房子盖得太华丽,容易招来贼子,引来嫉妒的祸水。

 老汉说,这不到百户的村里,所有屋子全是大砖房的不超过十家。

 大多数人家,基本是一二间砖房,搭配几间木屋竹屋。

 更有几家全是木屋或是用夯土做的土房子,用的是茅草屋顶。

 等孩子们都大了,他们全家在当地有地位了,再加盖砖房不迟,眼下,有个能遮挡风雨的地方就成。

 穆谨言不管事,苏轻盈不管说什么,他都附和。

 秦瓦匠父子皱了下眉头,“那个地方啊……”

 说着,还摇了摇头。

 苏轻盈忙问,“那个地方怎么啦?”

 “哦,我爹的意思是说,那个地方不够平坦,有水洼和土坡,得先将地整平,才好盖房子,光整那块地,都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加上房子和准备材料,最快一个半月才能完工,遇到下夏天还得延迟。”秦瓦匠的儿子回道。

 在一个成熟的村里,想找一块平坦的位置盖房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地方早被早来的村民们,瓜分光了。

 她这外来的后来者,只能找犄角旮旯盖房。

 “成,没问题,那这工钱……”她看着父子俩,希望不要太多。

 “咱们这可是苦力活,还得在大太阳底下干活,自然不能跟打短工的相比,一人一天一百二十文,我父子要的价钱在这附近可是最公道的,再说了,都是村里人,我们不会要高价的。”秦瓦匠道。

 苏轻盈看向陈里正,“里正啊,你看,这工钱是不是……,有点儿贵?我们孩子不少,这又多一个虎子……”

 她完全不懂这时期的工钱高低,不知如何讲价。

 可不讲价,将来会被村人当作富人宰,或是当傻子好欺负。

 担心陈里正懒于管事,她马上提起虎子来。

 虎子正看向陈里正。

 陈里正心中有愧于虎子,想快点将房子的事情解决,他好忙其他的事情。

 他说道,“要不这样吧,打包给你们父子俩,如何?按着穆家两口子的要求,十两包做好?”

 苏轻盈在心里盘算着,秦家父子俩说,房子最快得一个半月盖好,他们父子俩一起干活,她得出二百四十文一天,一个半月就是十两八百文。

 要是中途有什么别的情况,时间还得延长,工钱还得往上加。

 要是十两包下来,不管时长,应该是划算的。

 她问两个陈氏族公,“您二老觉得呢?这房子,将来也有虎子一份。”

 说着话,她将虎子推到两个老人的面前。

 这俩老,看到虎子时,是一脸的慈祥。

 喜欢虎子的人,总不会害虎子的养父母吧?

 果然,两位老人先后开了口。

 陈七太公说:“就十两吧,他们一家子前来,也不容易的,家里全是孩子,又没亲戚帮着。”

 陈五叔公则向秦家父子说道:“一个村里的,就这样吧?”

 秦家父子皱起眉头来,有些犹豫。

 苏轻盈又拿陈里正说话,“我们虽然不是当地人,但却是里正外甥的养父母呢,我们跟里正家挺熟的。你们房子盖得好,工钱什么的,我们会出得爽快,今日先付二两银子的预付金,你们看怎样?然后,一月后,再付二两工钱,完工日验收房子后,全部付完。我们拖欠工钱的话,你们让里正找我们两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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