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喉间阵阵作呕。

茶盏落在地上碎裂,温姝用茶盏一下一下地切割勒住手腕的缎带。

这缎带的料子太好,他怎么都切割不断。

碎裂的瓷器上渐渐沾染上了温姝手腕上的血。

温姝咬着唇瓣,额头上沁出了大滴的冷汗。

心涸如死。

怎么就割不断呢?

案前新添的香已经就要燃尽。

第二十五章

捆缚着温姝的缎带被割裂。

温姝顾不得血迹斑斑的手腕,拼命敲击着门,门剧烈地晃动,却没有人声。

这个时辰漱玉馆中的考生们已经大多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正是外出替温姝买药的翠微。

翠微停在门前,敲打被从外紧锁的门,“公子!您在里面吗?”

室内传来温姝嘶哑的声音,“翠微,快去找最近的锁匠。”

漱玉馆四下无人,翠微从漱玉馆跑出直奔最近的锁匠处而去。

翠微焦急的模样正被不远处马车内的一双眼睛瞧了正着。

东宫的马车。

祁康犹疑道,“温家那小子的贴身宫女这会往锁匠铺跑做什么?”

祁睿道,“停车。”

侍卫勒停了马车。

陛下撤了薛家人监考的旨意决定亲自做监考。

于是今年高中的士子皆是天子门生。

祁睿身为太子理应去考试院露面,故从此路经过。

东宫驾后还跟着易府禁卫。

翠微被东宫的人掣肘住手脚捆缚于驾前,见马车的帘帷被太子爷掀开。

晋国的太子爷生一副好相貌,双目若点漆,面容似白玉,黑色的发丝高束起,玄色袍摆上盛开洁白的扶桑花,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带着一枚剔透扳指,在阳光下生着温霭的晕光。

祁睿问道,“温姝发生了何事?”

翠微六神无主,此时也不知太子爷是敌是友,咬牙答,“回禀太子爷,无事。”

祁康在马车内一侧闻言嗤笑,“无事你往锁匠铺跑什么?”

祁睿淡淡道,“温姝被锁进了房间?什么人锁的?”

翠微咬住下唇,惶惶然不知如何开口。

温姝惧黑,此时一人留在没有光线的室内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而她若是此时将消息透露于太子爷,对温姝究竟是福是祸?

祁睿显然失去耐心,等不及她内心挣扎。

祁睿拍了拍手,尾随其后身着银甲的易钊于马背上一跃而下,发出兵戈之音。

祁睿道,“让这丫头带路,把里头的锁匠也押上,咱们进去看看。”

祁康俊朗五官与他的表兄祁睿全然不似。

他身份贵重,又得太子青睐,人人见了他马首是瞻,便养出了一身的顽劣性子。

而相比易欢陈司礼,祁康心中的弯弯绕绕便少很多。

这世上除了长公主与陛下,也没几个人让他真正从心里惧怕,此时面皮上带着几分看戏的神色跟着祁睿,手中折扇吊儿郎当地敲。

易钊至此时已知昨日顾绪留下易欢陈司礼二人的用意。

他早已警告过顾绪别兴风作浪。

最后还是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易钊或多或少能猜测到顾绪对付温姝的原因,但他不能容忍顾绪将易家的人当刀子使。

几人一前一后往漱玉馆行去。

锁匠战战兢兢地开着锁。

温姝蜷缩在门前,恍然听到人声,借着熹微的光线窥到数道影子,耳边还能听得锁匠开锁的声音,猛地使力砸动木门用嘶哑的声音喊翠微的名字,“翠微!”

温姝没有得到翠微的回答。

而是听到如同魔魇一般的声音,“温姝,你可真是出息了。”

第二十六章

门被从外向内打开的时候,明亮的光线刺伤了眼。

温姝下意识地拿手挡起。

耳边却又一次听到了落锁声。

温姝看清楚了来人的面目,手指微颤,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便想往外逃,却被祁睿钳制住了胳臂扯进怀中。

翠微被禁卫制住,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你们想做什么?”

易钊将食指放在翠微战栗不已的唇上轻轻嘘了一声,“别吵着太子爷。”

禁卫捂住翠微的嘴。

祁康看着锁匠被带出,低声对易钊道,“七哥不会在此耽搁太久吧?”

易钊眼中带着邪气,“那可不一定。”

室内的祁睿笑,“落到孤手中,还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