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看向陆星沉,这个人是谁?

他真的是人类吗?

陆星沉不知道他所想,再一次重复:“我不相信命运。”

江含月将那点疑惑抛开,唇角勾起苍白僵硬的讥讽弧度:“蝼蚁根本感受不到命运,所以从不相信自己是命运之网中的虫子。”

方令斐觉得忍无可忍了,顾遐脸上也充斥着冷凝与怒色。

陆星沉却若有所思地说:“你说我十多分钟后会死。”

江含月:“被利爪穿心而死。”

“如果我没有死呢?”陆星沉看着他,像是在谈论日常天气或是一则趣闻,姿态平静从容,甚至还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那点笑意轻慢戏谑。

就像血脉本能中的天性,就在对江含月看见的那所谓命运嗤之以鼻。

但陆星沉本人没有发现这一点。

江含月一愣,他还没有遇到过被他下了判决后,还能如此平静的,就算有,也是因为无知,但很显然,这个人并不无知。

陆星沉沉吟道:“你说我会被命运注视死去,我却不觉得自己会死,争论有什么意思,何不加上些赌注?”

江含月灰色的眸子染上兴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作死且不避讳谈论自己作死的人,陆星沉现在在他眼中的形象神秘又特别:“什么赌注?”

陆星沉斩钉截铁地说:“你的衣服。”

“你要是输了,就把衣服脱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对卡文的自己绝望了,晚了两个多小时才发上来,从嘴巴里吐出一缕魂魄。

————

【小剧场】

江含月:他要什么赌注?是天材地宝,还是什么秘密,又或者是生命?

陆星沉:输了就把你的衣服给我。

江含月:……你为什么选这个?

陆星沉:因为我还记恨着你嘲笑我衣服被烧了,最重要的是,嘲讽我丑!

【来自同族共同的呼喊:这个世界敢于嘲讽我们丑的人都应该接受火焰的制裁】江含月:“……”

方令斐:“……”

方令安:“……”

顾遐:“……”

耍流氓!

大家脑海里齐齐飞过这三个字。

陆星沉觉得背上有点热,疑似是大家的目光太烫。

然而他的脸皮无所动容。

事实证明,就算勉强压住了自己烧烤人类的冲动,恼羞成怒也总要发泄一下的。

虽然疑似被耍流氓,但江含月同样用自己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接上了陆星沉的话:“你要是死了呢?”

陆星沉身上没有可以用来作为赌注的、能够被江含月看上眼的东西,而他输了就是死,用类似脱衣服这样的事来作为赌注毫无意义。

陆星沉沉吟,他目光轻轻掠过,落到了方令安怀里挣扎虚弱得快没了力气的余多身上。

它是因为我变成这样,

它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它冒犯了我,

它正在为自己的错误承受痛苦。

而我——

能够救它。

陆星沉伸出了手,他指尖轻轻接触了余多小小的身体。

因为承受了很好几分钟的火焰灼烧血管的痛苦,而现在意识都模糊了小黑猫感觉到在那一瞬间,痛苦如同瓶子里的水,突然被倒了出去,又像迎接着潮汐涨落的海岸,在经过海浪剧烈冲刷后,那痛苦凝成的浪潮终于消失。

余多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它支起虚弱的身体,原本灿金色的眼睛似乎都黯淡了。

陆星沉的手在余多细软的绒毛里穿行。

他对江含月说:“如果我输了,这只猫就到你那里打工还债吧。”

江含月灰色的眼睛看了余多一眼,他看出了余多身上有不属于普通猫的气息,但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妖,大约只是什么只开了些灵智的小妖,但他本身也并非怀着借此得到什么的想法,因此他说:“这只刚开了灵智的小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