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兰若寺后,萧容策没怎么将鹿清越提及的气象放在心上,该干嘛就干嘛。

 只不过,驾车的是疏明,他也听到了。

 无论鹿清越所言是真是假,一国太子的安危极其重要,疏明宁可信其有,也不可馨其无。

 于是,疏明快马加鞭,将自家殿下安安稳稳地带回了东宫。

 在萧容策半只脚刚踏入昭辰殿的殿门时,外头的天气就突然大变了起来!

 ——起、风、了!

 不到半刻,苍茫的天空降下了鹅毛大雪,消融掉了最后的一丝暖意,只留下满地白雪。

 萧容策见此情形,眸色一深:“还真的被那小丫头说中了……”

 “还好还好,殿下,我们及时回来了。”疏明进到殿内,拿出新的汤婆子,给萧容策更换。

 这场大雪,来得毫无预兆,来得猛烈迅速,整整持续几个时辰,也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

 此时。

 兰若寺内。

 打算回府的鹿家众人,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逼得不得不暂时待在兰若寺里。

 除了鹿家众人,其余尚未离开的香客也被留了下来。

 寺里的僧人安抚着众香客,场面还算乱中有序。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场大雪,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事实上,却是恰恰相反。

 冬至当晚,大雪纷飞,前几日扫清积雪的道路,经过一夜的时间,路上的积雪,已到了成年人腰间的高度。

 而夜间的急剧低温,更是令人难熬。

 就连有所准备的鹿清越,彻夜都难眠,手脚若是离开了炭盘,立刻就被冻僵。

 **

 一日……两日……三日……

 大雪封路,车马难行。

 连秦国实行的三日一朝制的朝会,都被迫推迟了。

 直到第四天下午,这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紧闭三日的城门缓缓打开,将士们忍受着寒冷,站在各自的哨位上。

 原本一向人流众多的城门口,现如今,只剩下一地被扫开到两侧的积雪,没有半个人影。

 “这鬼天气真要命……”有一名兵卒悄声嘀咕着。

 这时,城内却走出了一道身影。

 兵卒见状,照常去检查出入城门之人的身份。

 “给。”男人掏出一块腰牌。

 兵卒接过,当看清楚上面最大字样的“东宫”二字,脸色微微变了下,连忙双手将腰牌奉还:“大人,请。”

 男人收回腰牌,走出了城门口。

 等走了一段距离,看不见城门口时,男人直接动用轻功,往着附近的几个村子赶去。

 大雪过后,压垮无数平头百姓赖以生存的屋舍,有的人甚至硬生生被困死在屋内,而有的人熬不过严寒,被活活冻死。

 男人路过一个又一个的村庄,听着村子里的那些哭泣声、无助声,有好几次脚步一停,面上沉痛,可想到自身的任务,只能继续去往别处探查情况。

 **

 一个时辰后。

 东宫。

 疏明听完派出去的明卫回禀,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

 “诺。”

 “……”

 疏明去取来厨房刚煮好的汤水,走入昭辰殿。

 殿内,萧容策已经醒了,只是还磨蹭着未起身。

 疏明服侍起萧容策穿衣洗漱。

 期间,疏明将明卫带来的消息,告知了萧容策:“……殿下,还真的如六姑娘所言,来了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雪,这应该是秦国近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了。”

 萧容策整个人裹成球,盘着腿,缩在案桌前。

 疏明将盛好的一碗热腾腾的汤水,放在桌上。

 萧容策拿起桌旁的一本书,一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图纸。

 “很多百姓的房屋都倒塌了?还有出现几处山崩?”

 “是。”

 萧容策的目光再次落在图纸上。

 房屋倒塌……开山工……

 这么巧?难不成那丫头真的会观天象?

 萧容策递出图纸:“把这张图纸,拿去给工部器械厂的那帮家伙,命他们在最快时间内,锻造开山工,越多越好。”

 疏明接过:“诺。”

 “另外,开山工的图纸,不能外泄它的来处,对外就声称,是孤游历在外时意外所得。”萧容策补充道。

 疏明微微愣了下,反应过来,点头道:“明白。”

 疏明走后,萧容策又喝了口热汤后,右手捻起朱笔,左手翻开奏章,开始批阅。

 三天大雪,几乎阻塞了秦国北方的交通和信息传递,也积攒了不少的奏章,有部分被秘密送到了昭辰殿。

 当萧容策看到一本奏章里的内容时,神色微顿:“西南战事……谈和……”

 他放在朱笔,指尖开始拨弄起手腕上的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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