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骇人,暗红的血眸死死盯着月璎,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让她忍不住害怕得往后退了半步,而他瞬间就伸手将她的手腕死死钳住,力气大得惊人。

 周围顿时升腾起浓郁的暗红色烟雾,顺着他的手掌直接涌入她的身体,仿佛滔滔不绝的洪流,将她冲得七荤八素。

 这样的烟雾,她曾经见过。

 在记忆回溯中,他救她时就是这样的暗红烟雾,彼时强大的将她从黑暗空间中拖拽而出的力量,如今在她体内势如破竹、横冲乱撞,仿佛要将她分解。

 那股力量狠狠钳住了她的心脏,浸透她浑身的血液,直冲她的灵门,让她止不住发冷,脸色一白就呕出一口鲜血,与此同时,她听到了密集而又迅急的响铃声,仿佛是千万个铃铛同时被飓风晃动,连成一片的声音形成声浪拍打过来。

 那是廖拯布下的探魔铃,探测到魔气就会发出声响,寻常人一般听不到,除非是极其浓郁的魔气,而现在连月璎都能听到声音如此之大,可以想象此时魔气浓郁到了什么程度。

 庞渊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妖魔!

 想到这一点时,月璎也成功晕了过去,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瞬息。

 看到她倒下去,衣襟前一片血污,庞渊总算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想要探测她的灵神,居然没有考虑到她如今只是个凡人,根本承受不住他这么庞大的魔气,要不是收手及时,恐怕已经形魂俱灭了。

 他心底一阵后怕,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失而复得的澎湃心潮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

 虽然很危险,但经此一探,他也成功确认了一件事。

 面前的人,就是他一直在寻找,却一度丧失信心险些接受她就此消亡的消息的人——月璎。

 并不只是同名同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具身体的内部确确实实保留着月璎的灵神,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月璎,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难怪诅咒会指向这里,难怪十五年前他会“意外”救了她一命,他们之间缘不该绝,就算转世也不能磨灭他们之间的缘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缘分已尽,他也绝不可能放任自流,哪怕背负诅咒,他也要将缘分重新续上。

 先前猛烈放肆的力量由巨浪变成温和的细流,带着疗愈的效果缓缓萦绕浸润在月璎身上,缓缓修复着她体内的伤。

 庞渊心疼地替她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碎发,手指触碰到她柔软温暖的双颊,心头微颤。

 “对不起,师父……我只是太激动了,不要怪我。”

 他很是懊悔,懊悔刚才出手太猛,但是无人能体谅他的心境,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死而复生出现在眼前,他怎能不激动。

 说罢他又残忍地笑了笑:

 “就当作是你抛下我这么久不闻不问的惩罚吧。”

 他随即又开始懊悔另一件事,要是十五年前早一点问清楚,或者多花一分心神顺便探测一下她的灵神,他也就没必要辗转再耽搁十五年才能与她重逢了。

 真是造化弄人,阴差阳错。

 他冷不丁又笑了几声,唇角高扬,不知是自嘲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亦或两者都有,总之他几十年来过得浑浑噩噩,如梦似幻,如今怀抱月璎,才总算有了一些实质感,浮萍一般漂浮不定的灵魂终归回到了体内,脚踏实地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若要说他人生真正算是活过的日子,大概也就是和月璎共度的短短几年。

 现在,他又活过来了。

 “放开她。”

 庞渊正安静地替月璎疗伤,身后猛然吹来一股不容忽视的劲烈的风,带着杀气直取命门,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道狠戾的声音。

 他险险躲过,风刃劈在墙上,石墙轰然爆炸倒塌,灰尘飞扬。

 庞渊眸光冷淡转过身看向南宫玉恒,后者见到他怀里昏迷不醒的月璎,脑子轰然一白,愤怒的情绪直冲脑门,一向冷静自持的南宫玉恒双眸猩红,双拳紧紧捏起。

 但又顾忌他怀里的月璎,所以不敢再随意出手。

 “是你。”他压着怒气,看清庞渊的脸后,十五年前的回忆瞬间裹挟而来,他恍惚一瞬,紧紧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怎么是个人都认识我。”庞渊有些意外,但并不在意,肆意打量着怒气冲冲的南宫玉恒,仿佛在打量一只猫狗。

 “你救过我们一命,我很感激,但你要是敢对她做出什么事,就算救过命,我也不会放过你。”南宫留神到月璎状态并不差,而且庞渊是在治疗她,缓缓恢复了理智,决定搞清楚情况再说。

 庞渊摇摇头,纠正他:

 “是救了月璎,不是你们。”

 随即又道:

 “原来是你,也长大了,不过胆子和脑子却没长大,还是这幅莽撞的样子,像个小孩一样。”

 他笑眯眯的样子,说出的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了绝对会惊掉眼球,因为他口中像个小孩一样的人,可是万千百姓崇敬的雨国大国师,挥挥手即可操纵云雨,救一国人民于水火之中的南宫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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