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舞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

风吹动纱帘,凉意拂面,带着几分料峭的秋意,几分舒服的清凉。

她,被人缠在怀里,贴在身后的人,不知是睡还是醒,不过怀抱是温暖的。

两个人相拥而眠,再冷的身体,也能偎出暖意来不是。

清舞想了想,其实,姚梓叶对她并不坏,甚至,是不错的。

可是,自己终归不能适应这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怀抱。

这其实是偏见不是?

对他身份的偏见,对他之前印象的领悟。

清舞想,也许就这样顺着他,终有一天他会失去了乐趣,然后……放她自由?还是果断了结她?

或许下一刻,她的喉咙就会被那尖锐的刀锋划破,鲜血四溅,又或者子弹没入身体里,然后一命呜呼。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寒意。

“在想什么?”姚梓叶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发上。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把我干掉。”清舞同学很老实直白。

“呵呵……”他的笑得很开心。

“我也不知道,或许明天,又或许永远……不会。”姚梓叶给了一个经典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已经答应你不会离开。不过,我要安排好我的生活,我想……先回家一趟。”清舞僵着身子,提出条件。

“可以。”现在的姚梓叶,似乎胜券在握,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清舞颔首,沉默。

其实回家到底要做什么,她也没想明白,就是想回去看看,也许交代一声。

之前姚梓庭说她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她难免会担心不已。

虽然是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家人,但是,毕竟是她曾经的家,她作为杨清舞这个身份最先生活和熟悉,有过无数回忆的地方。

不过……

当清舞真正到了那幢熟悉的房子,立在门前的时候,又犹豫了。

门口杵了良久,她终究按下了门铃。

可是……门铃响了很久,屋内始终一片静寂,无人回应。

没有人在家吗?

清舞的心里愈加困惑,忐忑,她掏出手机。

因为姚梓叶对她的信任,自然不像之前对她的约束,把手机和随身物品都还给了她。

不过,也许根本不是对她承诺的信任,而是对自己掌控权的足够自信。

清舞首先拨出了江若亦的电话,那边响了很久,就在她准备放弃挂断时,电话忽然通了。

“喂?”

若亦的电话,传来的却是若希的声音,他的嗓音不若以前的清澈透亮,听上去沙哑而且带着浓浓鼻音,充满疲惫感。

“若希,是我。”清舞顿了一下,小心翼翼。

“你?!你在哪儿?!!”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头若希的语气陡然转变,带着强烈的急迫,如疾风刮过。

“我在……家门口。”清舞被若希如此激烈的反应,弄得很不安。

“哥和爸都在医院,你快点过来!”若希后面这句话干脆咆哮而出。

清舞耳朵一阵轰隆,“你说医院?!他们怎么了?!!”

脑海中快速一个闪念,难道……姚梓叶真的做了什么?

“爸胃出血,哥哥是急性肺炎。”江若希的声音显得极其狼狈,苟延残喘的疲惫。

“好的,我马上过来!”匆忙挂了电话,清舞拦了车就往医院赶。

曾经发誓绝对不再去医院了,却不想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要去第二趟,这次是躺了俩。

清舞觉得自己果然有做扫把星的潜力,不断回想电话里若希的语气,她心里七上八下,躁动不安。

催促着司机,出租车一路接近于狂飙,终于奔到医院,她,在医院走廊见到了若希。

他,就站在那里,悄无声息地,默默地,看着她。

这个原本阳光帅气的男孩,此时脸上布满忧郁,显得极度憔悴。他见到清舞来了,脸上仿佛起了一丝光亮,却转瞬即逝,飞快地晦暗下去,一脸纠结和复杂。

“爸和若亦怎么样了?”清舞着急地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问到。

“手术都做完了,他们两个现在状况都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噢。”还好,清舞一路狂跳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我进去看看他们。”清舞说着,准备推开病房的门。

“别,先别去……”若希反手抓住她,阻止她的脚步。

清舞疑惑,停下脚步看着他。

既然不让我见,那你叫我过来干嘛?

“哥哥……他得了抑郁症,一直情绪都很不稳定。如果现在见到你,就怕他情绪过度激动,会影响术后伤口愈合。”

“喔。”清舞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不尴不尬的戳在门口也不是事儿,她放开握着门把的手,脑子很乱,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江若希也在她旁边坐下。

“那,爸呢?”清舞问到。胃出血,听上去很严重。

“爸……”说到这里,若希的声音开始哽咽。

“因为长期过度的精神压力,劳累,加饮食不规律,他的胃病很严重。医生说,必须要很长时间的休养和精心调理才能慢慢好转。我已经通知了在国外的爷爷和奶奶,他们已经联系了那边的疗养院,明天,就会有人把爸带到那边去疗养。”说到这里,若希眼神中的痛苦,快要将他整个吞没。

这样连番的打击,他一个人苦苦支撑,这个少年,现在已经几近支离破碎。

看着若希,清舞的心里泛起一阵浓浓的酸楚,眼眶热得发烫。

明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本应该在学校无忧无虑的学习和快乐的生活,却突然间,承受如此巨大而沉重的打击。真的很难想象,这些天,他是怎么撑过来的,怎么在医院里四处奔波,同时照顾两个严重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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