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就这么飞过来,那竞选……?”清舞话语停顿了下,小心注意着凌慕白的表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

清舞话音落下后,凌慕白清幽的眸子里没有丝毫起伏波动,静如湖泊,无悲无喜。

“我当选了。”凌慕白淡然掀唇。

“真的吗?!太好了!”清舞开心地抓住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市长。

而且,对于清舞来说,几乎是看着当年那个文致若书的翩翩少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这种心情,自然不是寻常人能体会的深刻。

“我当选小舞很高兴吗?”凌慕白终于似乎被她的喜悦感染,那唇角清浅的笑容也深了些。

他的唇角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点隐约的纹路,那是时间留下的沧桑痕迹,却更因为这个,让眼前这个男人散发着浓浓的成熟男人味。

睿智的,理性的,深沉让人难以揣测的,却更加让人备感信赖而心安。

若是普罗大众,怎能不情不自禁被他吸引,顶礼膜拜,满腔热情和希望地把选票真诚地投给这个男人呢?

“那是当然开心了!”清舞跳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啵了一口。

能与凌慕白再次相遇,甚至能相伴相依,目睹这个男人一步步攀上巅峰,这种感觉太让人开心到癫狂了!

“薇安……”

突然,一个若曼陀铃般清脆,空灵的声音插了进来,中断了屋内二人升温的气氛。

清舞转过头,见到修伊站在大门边。

阳光,在他的背后镶上一圈金碎的柔光,仿佛是金色的光晕圈成的翅膀,而碧蓝眼睛的天使,此刻眼神中的情绪,却是寂寞的。

糟了!

见到修伊,清舞如遭雷劈!她怎么忘记了,她此刻扮演的是一个失忆的少女呢?

强自按捺住内心激烈的起伏波动,清舞艰难地弯起唇角,挤出一抹有些僵硬,却刻意明媚的笑容。

“修伊……太好了!我想起来了!我已经记起来我是谁了!!”清舞笑着朝修伊打招呼,那语气很是雀跃。

而修伊因为她这句话,原本清澈湛蓝的眼眸里黯然一闪而过,速度虽快,却被心细如尘的凌慕白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还攀在自己脖子上做无尾熊的丫头,真是个到哪儿都叫人不省心的家伙!

“是吗,真好,我真为你高兴。”修伊很快收敛起黯淡,笑容温暖而柔和,蓝眸如宝石般晶莹剔透。

“嗯,是呀。”接下来,清舞又不知所措了,她不知该怎么让戏自然收场了,抛了一记求救似的目光给凌慕白。

“你是修伊是吗?你爸爸经常跟我提起你,他很关心你。还有,真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女友的照顾,她实在是太淘气了,回国以后我会好好看着她,不让她再这么乱跑了。”凌慕白慈爱的看着修伊,仿佛对一个晚辈,又宠溺地顺手拍了拍清舞的小屁屁,仿佛在教训她这次调皮导致的失踪意外。

清舞登时心肝一颤,胆那叫一个寒啊!

我说大叔,你这样也不怕人家说你老牛吃嫩草。人家修伊跟我一样大好不好?你好歹也说我是你外甥女之类的,女朋友?注意辈分啊!!人家肯定以为我是你国外养的小蜜勒,太侮辱她努力塑造的落难公主形象了。

清舞想着朝凌慕白投去一记不满和抗议的眼神。

孰料,凌慕白根本不屑与她目光交流,似乎对她这个小女友的这次淘气闯祸颇有微词。

其间的宠爱之深,责备之意,表现得恰如其分,入木三分。

清舞乖乖选择低头闭嘴,毕竟,现在凌慕白同志正在帮她擦屁股做善后呢。

“薇安,你现在就要走了吗?”修伊仅仅与凌慕白互相对视打量一分钟,就意识到双方之间的悬殊差距,不管是年龄的,还是内在的。

此时,修伊站在门边,背对着花园,他前额的碎发,被夏风轻轻吹动,泛着金色的光,像碎碎的金子,他眸中的蓝,似乎深了几度,像是黄昏下的海洋,蓝里带着些迷离和忧郁。

薇安,是修伊给’失忆’的清舞起的名字,很美的一个名字。

每当从修伊的口中唤出这个名字时,他英式的英文发音纯正,优雅,带着欧洲古老庄园的浓厚韵味。让清舞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变成傲慢与偏见或者小妇人之类的小说里,那穿着蓬蓬裙,提着花篮的甜美姑娘。

此时,这句带着淡淡忧伤和浓浓不舍的疑问,从这个天使般的少年口中问出,清舞只觉得全身骨头一酥,仿佛喝了一口锡兰红茶,薄荷和铃兰的香味,醇厚,清芬,细微的苦涩,回味甘冽清甜。

“嗯。”目光闪烁几下,清舞还是轻点了下头。

她喜欢修伊,也喜欢世外桃源般的这里。

可是,她终究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她不属于这里。凌慕白会出现在这里,也足以证明有人已经不喜她继续呆在这里。

隐晦的逐客令,不是吗,却已经足够客气了,至少没有把她偷偷打个包驱车几十公里,然后随意一丢。

“好,我明白。”修伊应道,唇角挤出一抹清浅脆弱的笑。

“这个,是送给你的。”修伊走上前,抓起清舞的手,在她手上扣下一条手链。

颗颗饱满的珍珠,莹白无瑕,光华水润,仿佛吸了天地之灵气,凉润的触感一直浸染到清舞的心底。

“谢谢。”没有想到修伊会突然送礼物给她,清舞惊愕之余带着丝丝感动,陡然间又觉得很是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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