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子瑜此时也见缝插针地劝道,"昕昕,你别太自责,或许现在这个样子,对你哥哥来说,也是种解脱,毕竟久病缠身,这么大半年的时间,他都只能呆在医院里,呆在这么一间小小的病房里,你想,他心里能好受吗?他一点也不好受,虽然他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表露过这些,但是,他曾经也是个健康的成年人,曾经还是他的所有支柱,但是现在却像个废人一样,他一定也很难受的。"

 可叶昕昕此时什么话也听不下去,她只知道,她已经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

 从此之后,她不会再有一个哥哥如此疼她宠她,再没有。

 最后,她是怎么被带出太平间的,她自己都没有什么印象,就像只木偶一样,她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叶城辉的后事,是由薄子瑜一手操办的,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挑起这个重担。

 薄子瑜亲自在郊外,为这个身世可怜命运可怜的可怜人,挑了一个薄水好的墓地,算是他最后能为这个可怜人所做的一件事。

 葬礼那天,明明好好的天,可是突然却乌云压过来,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叶昕昕被换上了一身黑衣,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的那种,更显肃穆,如今她的身形更显清瘦,本来这个月份的孕妇,已经该有些胖才对,可她没有。

 整个墓地,都格外的沉寂,平时本来就没什么人,要不是他们的话,这一片山,恐怕都是孤寂且沉闷的吧。

 墓碑上刻着的哥哥的照片,还是哥哥年轻时的一张黑白照片,那时的哥哥,还稍显稚嫩,这也是她唯一还保存的一张照片,除此之外,居然再找不到哥哥其他的独照。

 "去,给你哥哥烧点纸钱吧!"薄子瑜轻轻地扶着自己的女人,一步一步来到了墓碑前。

 叶昕昕慢慢地跪下去,虽然挺着个大肚子,如今下跪这样的事情,对于她这个孕妇来说,也是不容易做到的,但是好在薄子瑜随时都护在她的身旁。

 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墓碑,叶昕昕鼻子一酸,又想哭出来。

 只是,却再没有了泪水可流。

 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哥哥,唯一的至亲,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真正伤心难过的时候,是有泪却流不出来的。

 "哥哥,我给你多烧点儿纸钱吧,你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能过得好一点舒服些,这辈子,你为了照顾我这个妹妹,你舍弃了自己的一切,没有休息,没有自己,你对我这个妹妹的照顾,我今生无法还给你,但愿来生,来生我还要再作你的妹妹,当你的亲人,来生你还愿意像这辈子一样继续照顾我疼爱我吗?"

 呵,人的一辈子,就只有这么短,哪里来的来生呢?

 薄子瑜此时难得地保持沉默,没有揭穿,或许有的时候,对于亡人,我们就该抱着这样一份渺小的希望吧,哪怕是不切现实的,哪怕是可笑的幼稚的希望。

 从墓地里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叶昕昕被薄子瑜搂抱在怀中,一动不动,自从上了车之后,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变过。

 直到车子笔直地开回了别墅,薄子瑜从另外一边先下车,绕过车头,再到另外一边来抱自己的女人下车。

 整个过程里,这个可怜的女人,没有一个动作,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声音,就像个丢了魂的女人,没有一点生机,薄子瑜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阿姨也是后来就得知了这位薄夫人的不幸遭遇,当着叶昕昕的面,只字不提那些伤心的过往,只每天小心地服侍着她,熬一些补身子的药汤,每天变着花样儿地做些好吃的,只是可惜这位薄夫人胃口倒也不差,只是,整个人还是仍然清瘦。

 半月后,两个人就离开了A市。

 薄子瑜再进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很多职员,见了他的真人,都惊讶不已,因为他已经离开公司有好一阵子,具体离开的原因,下面的职员,都是不清楚其中的原由的。

 堆积起来的工作,仍然还是多得超出了薄子瑜的想象。

 对于他的回归,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就是马克这个私人助理。

 "薄总,您终于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我可真的要累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