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惜儿正在电脑旁修改着香奈尔方案的一些内容,增加一些刚刚想到的想法。

 桌面右下角提示收到新邮件,她很自然的点开来。

 照片上的地方正是爸爸生前工厂的地方,特写是一大块混凝土块,里面的钢铁裸露出来,可以看到断裂处有明显的切割痕迹。

 聂惜儿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块是正砸死爸爸的混凝土,想到这里,她的身体颤抖起来,眼泪不禁溢流下来。

 她一直觉得事情另有蹊跷,今天收到这封邮件,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寄件人是谁?为什么帮我?

 有了这个证据,聂惜儿就可以继续查证下去,相信真相就在不远处,正等着她去挖掘,前进。

 聂惜儿终于理性起来,不再流泪,她知道流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个邮件的好人心发照片给她,并不是要她看了痛苦,而是告诉她真相,要她继续追查下去。

 她来到那个工地了,脚下踩着的正是父亲命丧于此的地点,往事一幕幕想要从脑海里弹出来,被聂惜儿抑制住了,当下她有更重要的时候要办。

 工地还在施工当中,在不远住有个小屋子,屋子门口钉着一个门牌,上面写着:管理处。

 聂惜儿走到门口,敲了一下门。

 门没有开,旁边小窗口的玻璃窗被推开,里面钻出一个头来。

 "你找谁。"

 "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工地的负责人。"

 "你谁?"

 "我是寰宇总裁。"

 那个男人一脸狐疑,不太相信聂惜儿说出的身份,毕竟她年轻,漂亮,但又有一种让人觉得不会撒谎的本事。

 他害怕来才是卧底记者,专门来监督工地的安全隐患,自从聂氏老板在自己工地身亡后,这里被南氏收购,安全被列为重中之中,再也没有事故发生。

 但记者总能鸡蛋里挑石头,像跟资本家有血海深仇一样,只要找到一个小小的漏洞并会无限扩大,登在本地最大报纸及电视新闻上。

 男子看聂惜儿不像是来找茬,倒像是找人,手里一直拿着一张照片,便打了房门,招呼她进去坐下。

 聂惜儿来不及坐下着急问道:"大哥,你知道这里大概今年3月份是谁负责混凝土搅拌工作吗?"

 男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记得3月份的事故,但当时并不是他在值班,那天他因为有点发烧,想着撑到下班再去医院挂点盐水。

 但在那天中午吃饭时间,一个平常并不怎么来着的农民工看出了他的病痛,上来关切的对他虚寒问暖。

 他已经不记得那工人的名字了,好像姓李,看起来很老实憨厚的人。一直问,"主管怎么了,要不要紧,要不你去医院看病吧,这里我帮您看着,一定不会出事的。"

 最终主管也难受到顶不住了,离开了工地直奔医院,等下回来时,故事已经发生,不久后那个农工工也辞职了,好似理由是:家母病危,速速回去照安。

 主管便没有多想什么,这事他长年经历过,只能批准他的辞职。因为财务周末不上班无法给他结算剩余工资,农民工居然钱也不要连夜乘车离开湘城。

 如今又一个穿着职业装,一看不是寻常人家的年轻女人,还自称寰宇总裁来找一个社会最低层的农民工,主管不想到这里,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

 "他,他早不在了,这个岗位换过很多人,现在在做的还是上个星期新来的。"主管实话实说。

 聂惜儿眼里瞬间像被熄了的灯一样,暗淡下去。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就这样断掉了吗?真是不甘心呀。

 "主管,要不你找找吧,在这里肯定有登记身份资料,劳动合作的吧。"

 主管在心里暗笑这个女人的天真,她以为这个世界哪个岗位,哪个职业都按照劳动法走吗?

 这里的农民工基础都是流动人口,从来没有签合同一说,只记得哪天来的叫什么名字,到月底结账,再换去另外一个工地,如此循环反复,直至年老体衰,无力再做这种体力活便回到老家的一亩三分地,等待他们的是疾病,衰老,最后埋葬在家乡的某个小山头里。

 除了山上那一个小小的坟头,在这个世界不着痕迹。

 "姑娘,我们这里的工人都不登记那些东西的,我们不是正规企业,只是打个散工而已。"

 聂惜儿最后的一个机会也落了空,走出小屋的门口,外面的阳光射到她的脸上,甚是刺眼。

 她却对着太阳的方向,抬起头来跟它对视。

 从收到邮件到来到工地,然后从这里离开,聂惜儿好像经历了一个从拥有到失去的过程。她好像已经抓住了,但在下一秒真相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惜儿没有坐车回公司,她一直行走在湘城那一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路。

 她又想起小时候,父亲拉着她的小手走过这条路,那时候的商店商品没有现在的淋漓满目,父亲的生意也慢慢起色。

 就在前面的路口,那家小夫妻开的蛋糕店,路过那里,从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玻璃柜里摆放的小蛋糕,小聂惜儿总会站住,萌萌的往里看去,她想父亲帮她买一个,就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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