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钦觉得怄气的很,他到底是对着女人多没有防备,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迫害。

 陆淮钦五味杂陈,眼神空洞洞地看着床顶,一声也不吭。

 夏予害怕他这个样子,穿起衣服就往外逃。

 她看着手上的血,连忙跑到井边用手冲洗。

 直到青葱十指如初一般白皙,夏予那颗忐忑的心才被压下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拿发簪伤人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还下意识地往他的伤口刺去。

 夏予觉得他活该,若不是想着那种龌龊的事情,她也不会在除夕日干这样的事情。

 可她又满是愧疚,觉得自己不能在病人身上雪上加霜。

 如此一想,夏予有些头痛地抹了一把脸。看着晨曦破云而出,夏予还是不忍心地回了屋。

 可是屋内空无一人。

 被褥上的血和丢在地上的发簪却证明方才一切都是真的。

 从出血量来看,陆淮钦原本就伤的很严重。

 夏予满是无奈地又抹了一把脸,就去厨房寻人。见厨房没有,她又出门看了看。

 见马车不在,她才肯定陆淮钦回宫了。

 夏予重新回屋,把染了血的压祟钱袋换了一个,将那一袋的金瓜子塞到了陆时谦的手里。

 陆时谦不太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可他却看到了夏予在井边洗血手,见到陆淮钦满脸阴沉地离开,腰腹还是血迹。

 陆时谦趁柳大婶出去的间隙,道:“阿娘,父皇昨夜……”

 “谦儿乖,今日留在这里,晚上陪阿娘过除夕,阿娘给你包饺子吃。”夏予打断他的话,显然不想听到关于陆淮钦的事情。

 一直到晚上,柳大婶离开了,济仁堂就只剩夏予和陆时谦二人。

 厨房内八戒围着他们转,陆时谦给夏予打下手,一个个圆润的饺子很快就做好了。

 夏予夸他心灵手巧,笑问:“谦儿想要个妹妹还是弟弟将来陪你一起玩?”

 陆时谦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谦儿都不想吗?”夏予难免想到的是孩子争风吃醋的问题,可陆时谦也不像这样的孩子。

 “阿娘有了弟弟妹妹,会不管谦儿吗?”

 “怎么会,谦儿在阿娘心里是顶重要的。”

 “那谦儿希望是妹妹。”

 “为什么?”

 陆时谦想的很简单,他觉得他父皇会喜欢女孩多一点,若是生的是妹妹,那妹妹就不会像他一样没有父爱。也许……妹妹的出生,还能让自己爹娘感情更好。

 “父皇真的不会来吗?他昨日还说要和阿娘一起过除夕。”

 夏予擀面皮的手顿了一下,就笑道:“他不来才好,谦儿可以多吃一点。”

 “可是阿娘做了很多,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总会有人吃的,你放心,不会剩,阿娘爱吃。况且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父皇也很喜欢吃韭菜猪肉馅的饺子。”

 “是吗?”夏予装作不知道。

 但其实她吃的第一顿韭菜猪肉陷的饺子,就是陆淮钦给她买的。

 一口下去满是猪肉,混合着韭菜的香,一下就俘获了夏予的心。让没有这么豪爽吃过肉的她彻底爱上了这个味道,以至于后来有机会吃各种各样的饺子,夏予都会觉得少了点味。

 夏予顿生感慨,“现在大岐的百姓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不像当年,战火频发,流民无数。转个身,你哪个亲朋好友可能就不见了。”

 “阿娘长大的地方也打仗吗?”

 “你阿娘算是幸福的,浮玉山并没有什么战乱,唯一一次北都的人打过来,但因为上面是寺庙也尼姑庵,敌人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又没多久,林家带人打了过来,北都的人就撤走了。”

 夏予至今都记得,她小小年纪看着鲜红的旗帜在空中飘荡,随之而来,整个山野都是林家军撼动山林的喊叫。

 她说话的时候背对着厨房门,并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一道身影。

 那身影在木门前晃了好一会,徘徊着不知是要进还是要出。

 直到屋内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门口都能闻到飘香,那身影终是闪到了一边。

 恰好此时木门被打开,夏予看到门口的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侧身让开。

 “有刚出的饺子吗?”

 “有刚出的饺子。”

 两人同时出声都有些尴尬,夏予眼神闪了闪,陆淮钦却坦然地直视着她。

 “对不起。”陆淮钦道歉。

 夏予觉得他的对不起太不值钱了,但念及孩子还在,她并不想再争执早上的事情。

 便将人带进屋,又将门关上,省的寒风往里呼。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虽不同于别人家热热闹闹,但那小屋的人大抵都在想,好歹是一家团聚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无论有多少龃龉,他年想起来,都是很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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