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陆淮钦眼底乌黑,面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可不知为何,为他平添了几分戾气,多了帝王之气。

 她给他束了和当年在浮玉山一样的发,可似乎与他此时的身份气质有些不符,刚要拆了重新束,陆淮钦却抽身走人。

 夏予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庞在烛火的跳动下扭曲,好半晌,才失神地把梳子放下。

 何幸进来的时候,夏予还是木木地站着。

 “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何幸叹气。

 “他不是奸细吧。”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夏予这才慢慢看向何幸,“昨夜多谢了。”

 何幸心跟着跳了一下,“谢咱家什么?”

 “我当初也在雨里跪过,膝盖一到雨天就痛的厉害。若不是恰好与公公有这段相识的经历,陛下想必也不会怜惜我。”

 何幸一下便从夏予转变的称谓中听出了什么,刚要深思,夏予便离开了。

 夏予见柳娘不在,拉了被褥盖过脸就要睡。可满脑子都是陆淮钦昨夜的表现。

 他被发跣足,他疯狂的神态,他不正常的反应……

 还有,盯着自己侧脸时,那贪婪到极致的眼神。

 夏予想到这个,猛地掀被子,这才感觉膝盖疼得厉害。

 低头一看,原来是扎进碎玉的缘故。她差点都忘了,只当是旧疾犯了,膝盖才痛的厉害。

 可她无暇处理伤口。

 躺在床上,眼神渐渐变得呆滞,最后意识一空,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最后是被人喊醒的。

 喊她的是个男人,哪怕是站在外面,声音也很大。

 夏予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妙,近来连连受惊吓,已经让她很讨厌别人这样喊她了。

 外头的阳光刺眼灼目,应该才是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