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上前又想要拦,却被陈凤带来的人给压下。

 “夫人,这人若是不送回去,一切便会暴露,届时陛下找过来,那样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陈凤哪里是用的脑子想这些事情的人。

 她只知道她徐家在大岐是一手遮天,而她婆婆早年去世,徐家的女主人便是她陈凤,宅内的一切事情都是她说了算。

 她派人去求夏予过来,夏予若说过来了,她还能压下这一口气。

 可是千求万求夏予都不肯来,如今将人骗来,女儿的病也被看好了大半,陈凤怎么可能咽下这一口气?

 她想的不多,就是想折磨一下夏予,让夏予尝尝她女儿痛,顺便再还了那巴掌,以还当日的耻辱。

 握着覆满浓妆的匕首,陈凤慢慢走向前夏予前面。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夏予,说道:“你这张脸和身段虽然算不上上上成,也确实还算不错。”

 可在陈凤眼里,仍是要比她女儿差上许多。

 况且她女儿不仅精通琴棋书画,年纪尚小,还天真俏皮,哪里是夏予这一脸老相能比得上的。

 可偏偏陆淮钦的心就不放在她女儿这里。

 虽然表面荣宠,可陈凤都看得出来更多的是敷衍。

 徐雨川时常找她诉苦,说她抓不住男人的心,说陆淮钦的心只在夏予那里。

 越是这般想,陈凤心里也越是愤怒。她抬手便给夏予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是十足的,算是还了她当日的耻辱。

 夏予的脸颊被打偏,半边脸高肿。她想她真是见了鬼,这些日子来频频被人扇巴掌。

 偏生她还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看着光亮无瑕的地面似乎能映出自己的影子,夏予微微垂眼,心想也是自己活该。

 从她们的对话中早已听得出,后来的宫女也是她们派去的人。

 可她偏生心软就是跟了过来,如今陆淮钦那边想必还以为她在冷宫,不知她在这发生的一切。

 夏予说不上有几分无助,因为这样的场景她实在经历过太多次了。

 可她仍旧觉得自己有点太傻太笨。

 夏予不禁想起都云谏。她想她若是有半分像都云谏就好了,那样便可以不用依附男人,也可以在这种不平等的环境中坚强地存活着下去,让自己成为这里的法则。

 这一巴掌似乎还不能让陈凤泄愤,她寻到了宫中惩罚人的鞭子,不疾不徐地向夏予走来。

 “今日我们时间有的是时间,有一些账我慢慢同你算。”

 夏予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软得脸说话都是无力的。

 她看着那根长鞭,便想起当年自己被关在清鸿寺,被人严刑拷打的那一段岁月。

 正是因为经历过那样一段事情,以至于后来她一旦碰到这样的事,就会更加害怕,因为那时候的痛真的是刻骨铭心。

 那鞭子抽打在她身上,让她虚弱至极。

 可偏偏在她要昏死的时候,一桶盐水就从她身上泼了下来。

 他那时犹如走在万丈之高的绳锁之上,她提心吊胆,咬紧牙关,如履薄冰,不能有半分松懈。

 可兴许又是因为夏予经历过那些事情,即便内心深处十分恐惧,害怕那鞭子打在身上的痛感,却也有常人难有的镇定。

 随着第一鞭落下的时候,夏予只感觉到了身上的痛。

 她觉得与上一次相比最好的就是她至少身处一个漂亮的宫殿之中,而不是被关在漆黑而富有压迫力的小屋中。

 她在北都的时候也曾被关起来过,至今还记得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掐着她的头发,让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撞在椅子上的场景。

 思及此,夏予都忍不住送自己“命途多舛”四个字。

 旁人命途多舛是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而她就是个笑话罢了。

 又一鞭子抽到了夏予身上,鞭子甩起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上面甩下自己的血珠。

 给她下的药有一些重,夏予并没有感受到那般难以忍受的疼痛,只是头晕目眩,支撑不住地想要晕过去。

 又一鞭子下来,夏予自牙关发出痛苦的吟叫。

 身体似乎到了极限,在要晕倒的时候,宫门突然被打开。

 外面早已不是乌云满天,而是雨后空山净。

 外头那人逆着阳光走了进来,夏予虽未看清他的容貌,却知道他是谁。

 夏予从来没觉得陆淮钦这般像一个盖世英雄,仿佛踏着七彩祥云,身披战袍,骑着赤马说是要来娶她。

 可此时的她早已心灰意冷。

 如今不再是当年在浮玉山的时候。

 如果当年陆淮钦也能这般出现,夏予想她也不会在后来那般绝望。又在与他相遇之后,经历了沉沉浮浮,最后对情爱不敢再有半分妄想。

 陆淮钦大步走到夏予身边,他浑身有不可掩饰的寒凉。

 虽然并未到怒火中烧的程度,可在他给夏予解开绳子,将人抱在怀中,摸到夏予身上的那一刹那,陆淮钦突然站在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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