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叫的。”

 “可朕知道你这些菜都是做给朕吃的,你也在等朕回来。”

 夏予转身望着陆淮钦,问道:“我们之间会不会真的有一天走到穷途末路,对彼此的感情都消磨殆尽,甚至将对方视为仇人,更或者爱上了其他人,为了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将曾经的眼前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朕心里眼里都是你一人。今日之事朕一直信你,是朕做错了事,你别再往心里去。朕也没有新欢,没碰过王轶。”

 “万一呢?万一你就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你最爱的那个呢?”

 “早遇到了。”陆淮钦将人抱紧了几分。

 夏予沉默。

 “你还会爱上别人吗?”

 夏予再一次沉默。

 她的沉默便是告诉陆淮钦再也不会。她如今已经丧失了去爱人的本事和勇气,因为爱上陆淮钦一次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

 “那朕也不会。”

 “可我谁也不爱了。”

 “总之你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二人的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夏予也不在多说什么。

 她觉得她已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向他坦白,他竟然能接受一个不再爱他的女人,那她又何须介怀太多。

 只要想到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是掐指可算的,夏予便觉得日子有希望。

 夏予陪陆淮钦吃过晚饭,二人便在小院里消食。

 夏予总是张嘴想要让陆淮钦另立太子,可是又怕她一开口,陆淮钦又同她吵架,届时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僵。

 “你答应陪在朕身边,朕自会改了诏书。”

 夏予得了他这话,心情变好了许多。

 之后的日子便有如同往常一般,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

 夏予和陆淮钦之间还是不见面不说话,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只有陆时谦。

 只有当陆时谦在的时候,一家三口才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之前也都是夏予和孩子聊天陆淮钦,未曾插嘴也插不上嘴。

 这日夏予去给陆淮钦端他的药,在门外的时候,夏予突然听到里面几个宫女在议论陆淮钦。

 “陛下是不是没有几日活头了?看陛下脸色越发难看,这么多药都喝不好。”

 “你可别多想了,陛下这药从小吃到如今,也不见得哪次病发带走过陛下。陛下这么劳累,大体是为了这江山社稷着想。”

 可是我这几日夜里都看到陛下在吐血,而且陛下还总是晚上看着夏姑娘的画像。可是夏姑娘却从来没有再进过陛下的屋里。你说夏姑娘和陛下到底图什么?他们俩吵了又和,和了又吵,可都看得出陛下对夏姑娘最是宠爱,或者说是真真正正的把夏姑娘当做妻子而不是宠妃,那夏姑娘还有哪里不满的,怎的天天和陛下吵架?”

 “少说,少问,多做事。这种事不是我们能够明白的。”

 “陛下也是可怜人,当年若是先帝没有把陛下带去那间密室,兴许就——”

 这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宫女捂住了嘴。

 她左右看了看,低声骂道:“你不要命了?竟然敢在皇宫里谈这件事儿!”

 “但凡在宫里待过两三朝的人都心知肚明,又何怕我说了去?”

 夏予本不想在此听墙角跟,可先前两句话是与自己有关,便多听了一下,刚转身准备先行离去,等她们聊完再来拿药,却未曾想,又听到了关于那件密室的事情。

 夏予记得当年陆淮钦隐约和她提过一些,可至今于非晚为什么要把他带进密室,这件事情还不得而知。

 但总归进那里不是一件好事。

 夏予多少猜得到陆淮钦如今性子这般扭曲,也与他曾经进过那间密事有关,而且他一直想活着回来的原因,应该也就是为了于非晚。

 夏予又在外头站了一下,等里面的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端陆淮钦的药。

 将汤药端去陆淮钦那里,夏予本是打算交给何幸便离开,可想到方才那两个宫女的对话,她犹豫了一下,在门口问何幸:“这药可否让我送进去?”

 “自是可以。”何幸欣喜。

 这些日子,夏予未曾踏进过这里一步。但是还是由她在料理陆淮钦的病症,可是药总是送到何幸手中便没有了下一步。

 这药按照常理还是要过一遍检查,最后再由何幸交给夏予,夏予将药端进去,才进门口,便见到案桌上的陆淮钦正在处理公事。

 “将药放着,先出去。”陆淮钦吩咐道。

 陆淮钦听了这话,不难猜想他从未按时吃过药。大抵何时想起来了,才会喝上那么一口。但转念一想,何幸也不是让他这样不爱惜自己身子的人,想必只是今日他要晚些喝。

 夏予当真把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便又悄悄地退至了门口。

 她本想看一下陆淮钦何时才会想起将这药喝完,谁料陆淮钦抬手便将那碗药倒进旁边的盆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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