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不太亮的路灯下,也根本无法看出那道伤口是深是浅,只能先把血迹污渍都冲掉。

可是这附近没有水龙头。

超市也都关了门。

“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岑意没用棉棒,直接拧开碘酒瓶,将里面的液体不断倒在徐宴淮的掌心里,然后凑近用嘴轻轻吹着上面的脏东西。

不仅冲掉了徐宴淮手上的血迹,也随着持续不断的刺痛钻进了他的心里。

细细密密的,反而更像是痒意,勾心挠肺。

徐宴淮靠着路灯杆,倦懒怠惰的垂下眼皮盯着岑意抓着他手的白净小手。

小小的,软软的,还带点儿凉。

如果能牵着她的手,肯定很舒服。

小时候受伤了还有姐姐偷偷帮着处理,自姐姐走了之后也打过那么多次架,不可能一次都不受伤。

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从没放在过心上。

任由自己生长痊愈。

刚刚他捏刀子的时候也用了些巧劲儿,伤口肯定不会深。

顶死了是点儿皮外伤,两三天就能好全。

可却得到了小姑娘这么细心轻柔的对待。

岑意从塑料袋里拿出棉棒,在伤口周围小心轻蹭着,确认将伤口周围的灰尘血痂都蹭走之后,才又拿出新的棉棒蘸了些碘酒,细致的一层层涂在伤口上面。

徐宴淮的目光从岑意的手上悄悄移到她的脸上。

睫毛很翘,随着眨眼一闪一闪的像小扇子,遮挡住了那双诱人的小鹿眼。

两边刘海儿都被风吹下来了,想伸手给她别回去。

“你这话说的有歧义。”徐宴淮不正经的笑着移开眼睛,接她刚刚的话。

再看下去就真的忍不住想上手了。

岑意没抬头看徐宴淮,也没注意到他这些藏在风里的小心思,只是认真专注的给他处理着手上的伤口。

“什么啊?”

间歇中勾了勾挡住眼睛的刘海儿,从塑料袋里拿出纱布给他包了一个工整的人字形包扎,在手背上面还轻轻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

随着夜风吹,扑灵扑灵的像是真的有一个透明的小蝴蝶在手上。

是小女生才喜欢的东西。

他一大老爷们儿带着蝴蝶结出去不得被笑死。

徐宴淮撩起眼皮,对上岑意带着细碎笑意的眼。

那瞬间。

他看到了最亮的星星。

想去拆蝴蝶结的手也顿住,改成伸出手指在蝴蝶结上挑弄了两下。

算了。

留着吧。

“以后再告诉你。”

万籁俱寂的马路边上人烟寂寥,只有时不时飞速而过的车带来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残叶纷飞,看着不远处还亮着零星两盏暖灯的屋子。

这是徐宴淮第一次,迫切的想和一个人有以后。

想被她一直细致温柔的对待,想看她在他开黄腔之后的面红耳赤,想让孤独清冷的身边多一些烟火气。

岑意,从第一次见你。

我就觉得我会和你有以后。

=

“啊不行了,废了废了,真不知道我是什么牌子的废物。”

又是一堂物理课上完,老师一出门,沈清梧挺直的背就瞬间垮下,丧着脸和前桌的岑意哀怨。

“这才高二,物理就已经这么难了,那上了高三还不得直接凉凉,这些真的能在生活中用的到吗?”

“我寻思那些修电路的工人们每天轻轻一弄立马就修好了,怎么轮到我们要学的东西就这么多啊,根本记都记不住。”

“估计是不太行,除非你大学继续学物理。”岑意回身笑着摸了摸沈清梧趴在桌上的头,拿头靠近贴了贴她。

“他们都是把这些背会了才能修得快,不然估计也得对着书找半天。”

沈清梧瞬间惊恐脸“我可不要,高中都快学成傻子了,上大学继续学那还得了?而且学物理的好像头发都不太多。”

说完赶紧盯着岑意眼里映射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而且我见我家之前来的那两个修电工几乎都快没有头发了。”

“你能想象我没有头发的样子吗,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毁灭性的灾难。”

沈清梧将自己额头上的头发撩上去,用手挡着给岑意看。

“你这要放以前准是个阿哥。”张郁腿曲起踩着凳子叼着笔,在做物理题的空档里抬头瞄了旁边搞怪的沈清梧一眼。

沈清梧听完轻轻打了张郁一拳,和张郁一起笑。

“才不要,我怎么也得是个格格,就像紫薇那样的。”

“各位,我要去寻找我的尔康了~”

岑意被她逗笑,前仰后合差点撞到旁边的徐宴淮。

“醒醒,先把物理题做完再说吧,不然明天赵嬷嬷真拿针扎你。”张郁一边快速写下计算公式,一边无情打破了沈清梧的幻想。

刚好他的话也提醒了岑意。

刚刚上课她也有两道题没大弄懂。

原本打算等晚自习去问物理老师的。

但余光看到了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徐宴淮,起了些小心思。

经过这一个月的近距离相处,也经历了两次被他救下的危险,岑意发觉徐宴淮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是外冷内热,待人细致的一个人。

会给她带多余的早餐,会去打水的时候顺手稍上她的杯子,会时不时买一些糖果,在她做不出题烦恼的时候给她桌上放一个,顺便扫一眼她不会的题,给她指明思路和方向。

也真的是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一个男生。

并不是传言中那种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也因着他对岑意的打扰从未表现出一点不耐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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