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人泼凉水,“如果这次还没孩子,是不是又要离婚?”

 另一人故意奚落他们,“兴许我孙子结婚,他们家还在娶儿媳妇呢。”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些人说话可真不中听。人家娶人家的,你们不想去就不去呗。干嘛咒人家。

 她觉得没趣,转身想继续打篮球,一扭头发现巷子里来了人,她立刻拔高声音喊了一嗓子,“爸!”

 她这一声突然吓了大伙一大跳。

 陆光华看到女儿冲自己使眼色,父女俩默契十足,瞬间明白女儿的意思,他笑着岔开话题,问一旁的周主任,“今儿一大早就看到周厂长拿着公文包上了公交车。这是干啥呢?”

 星期天正是大伙休息的时候。周厂长却早起,有点不同寻常。

 大伙也纷纷看向周主任。比起八卦石家,显然还是周厂长更吸引人注意,毕竟这人可是关乎他们的钱袋子。

 周主任笑眯眯道,“他去市里开会,领导有事找他。这不是怕晚,一大早就走了。”

 众人刚打算追问,突然从巷子里蹿出一个人,“上面是不是要给咱们厂子补贴?”

 说这话的人正是石标峰的妈,小孩子们都叫她石奶奶。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陆林希突然叫出声是提醒石家来了。

 周主任听到石奶奶这话,摇了摇头,“想啥好事呢。咱们这厂子生意一日比一日差,还补贴?解散还差不多。”

 街坊四邻全都唉声叹气。

 石奶奶闹了个大红脸,冲陆观华道,“观华,给我拿一挂鞭炮。”

 陆观华立刻回屋给她拿东西。

 大伙问石奶奶,“您家儿媳妇哪儿人啊?怎么没见你们相过亲?”

 石奶奶撇嘴,一脸嫌弃,“乡下人。要不是她妈生了六个孩子,我也不能同意娶她过门。她家卖闺女呢,光彩礼就要了6600,穷疯了都。”

 众人一听六千六纷纷惊呼出声。

 家里有两个儿子的大娘拍着大腿抱怨,“我的妈呀,现在彩礼可真贵。以后可娶不起儿媳妇。”

 有个大娘拿自己举例,“想当初我可是一千块钱就嫁过来的。这家闺女可真不白养。”

 有人酸溜溜地说,“可不是嘛。六千六啊。”

 有人冲养女儿的人家投来羡慕的眼神,“你就不一样啦。你以后能收好几份彩礼呢。”

 有的发愁,有的得意,有的纯粹就是看热闹。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停在对面门面,周厂长从公交车上下来。他胳膊里夹着公文包,从兜里掏出香烟,划了一根火柴,吸了一口,这才穿过马路过到这边。

 他浑身上下喜气洋洋,一看就有好事。

 大伙立刻抛下石奶奶,迎了上去,“厂长?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呢啊?”

 周厂长看到街坊四邻,脸上止不住的高兴,他也不负众望说了一个好消息,“下个月有外国人到他们厂考察,如果对方满意,很有可能在我们厂下单。”

 曾几何时服装厂也出口过外贸,这几年却再也没有接过外贸单。如果他们厂的服装能出口到国外,至少就能保证工人的基本工资,甚至还能拿到加班费。

 大伙把周厂长围成一圈,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比如“哪国的老板?”,“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怎么表现?”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周厂长被大伙问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抬了抬手打断大家七嘴八舌提问,“行了!行了!明天召开工人大会,到时候我会告诉大家。今天放假,大家好好休息。”

 说完,周厂长走了,其他人呼啦啦追在后头问。

 “厂长,你别走啊。你再跟我说道说道呗。”

 “对啊。外国老板是哪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