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毅见他们俩接受了自己的意见,而外公也没有异议,便拍板道:“既然没别的意见,那就通知林老大那边。”

 “成!俺估摸着,他们等不到信儿,晚上都睡不着觉!”

 “哈哈!那就晾他们一晚,让他们干着急!”

 杨立文一听这主意,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哈哈…!成,这主意俺喜欢!”

 要不说读书人,心眼就是多!

 结果,如他所言,杨立武还真耐着性子晾了他们一天。

 等老杨家二百来户全都参与进来,挖了整整两天之后,才去通知了林老大。

 而那边果真等不及了,杨立武前脚还没到家,老林家后脚就到了。

 此时,日头已经低垂,马上就要暮于西山。

 杨立武敢晾他们一天,而老林家却不敢耽搁一晚,怕夜长梦多。

 两名白发老者,外加三个中年,足足来了五个人。要跟老杨家开一次族长碰头会。

 地点,就在老杨家祠堂的东厢房。

 老林家来了五个人,而老杨家只出了三个:有杨老爷子、杨立文和郭毅。

 因为在自家的地盘上,属于主场作战。

 两家人一前一后进了祠堂,在东厢房分宾主落座。

 三位老人居于上首,各自见礼问安。都是认识多年的老伙计了,虽然两家有些嫌隙,但并不是什么血海深仇,相互之间多少也有些来往。

 此时,聚在一起,唠唠家常理短。

 而他们年轻人,则对坐在下面的长桌旁。目光不约而同的向郭毅汇聚。

 其中最甚的,便是那位尖嘴猴腮,嘴角有颗大痦子的中年人,砸了咂嘴,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位俊俏小郎,莫不就是老杨家从大城飞回来的大鹏鸟?”

 郭毅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却是没回话,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杨立文。

 “这是林三儿,林在水,在字辈行三。雅号,猴子。”杨立文满是调侃的给他介绍。

 他看见林三儿那副德行就来气,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却暗自打定主意,待会定要宰他一刀。

 郭毅听完介绍,知礼的站了起来,轻微低头喊了一声“小子郭毅,见过林三叔。”

 而林三儿看到他这副架势,仿佛占了很大的便宜似的,十分得意的点头应承:“不愧是读书人,知书达礼,硬是要得!”

 “呵…嘁!”

 拿着酒葫芦的独眼龙,看不惯他这副小人嘴脸,满是鄙夷的冷笑一声,对着郭毅自我介绍道:“某是林在风,行二!”

 “林二叔。”

 “旁边这小个子,行大,林在山。”独眼龙一并帮他介绍了。

 “在山叔。”

 郭毅刚喊了一声,独眼龙林在风便嫌弃的挥了挥手道:“书生郎,不用如此多礼。旁的不多说,某是来投奔你的!”

 “哈!投奔?”

 他的话音刚落,林三儿便满是揶揄的挤兑道:“你林老二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后生。亏你也说的出口,也不嫌害臊!”

 独眼龙林在风听完也不生气,脸上反倒挂起了笑容,就连仅剩的那只独眼里,也充满了笑意:“好!某倒要看看,你林三儿如何说的出口。”

 说完,拔掉酒葫芦的塞子,不紧不慢的喝着,脸上却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咋?咋说不出口?那鹿鸣山,本就是咱杨林村的地盘!咱杨林村,有一个算一个,人人有份!”林老三说的理直气壮,就连嘴角的那颗大痦子,也翘得高高的。

 颇有些洋洋自得的架势。

 郭毅闻言,明媚的笑了,一双秀气的眉毛弯弯挑起,客气的拱了拱手:“那敢问林三叔,你说鹿鸣山是杨林村的地盘,可有地契?”

 地,地契?

 林三儿的得意,戛然而止。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憋的通红。

 一副便秘多年,大便不通畅的样子。

 他要有地契,早就站出来了。何至于上蹦下跳的撺掇到现在?

 “那再敢问林三叔,哪条律法规定,没有地契的东西,就是你的?”郭毅得理不饶人,又补了一刀。

 “哈哈哈…!啊哈哈哈!”

 独眼龙得意忘形的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了,酒洒了一地都顾不得。看到林三儿如此出糗,比喝十葫芦酒都爽快。

 他平时最瞧不起林三儿这种心胸狭窄、瑕疵必报、贪婪无度,又没有道德底限的小人。

 尤其是刚才被林三儿挤兑了一句,现在除了嘲笑,就只顾着喝酒,一点没有帮腔的打算。

 而坐在主位的三位老者,一直都在小声的聊天叙旧,对他们小辈之间的谈话,一点没有过问的意思。

 林三儿死命的咬着牙关,翻着一双吊白眼,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不愧是读书人,恁的牙尖嘴利。

 一直沉默不语的矮个儿中年人林在山,瞪了大笑的独眼龙一眼,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郭毅说道:“少年郎,莫要得理不饶人。你说的没错,咱们杨林村是没有鹿鸣山的地契。俺们没有,你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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