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城门还是不设防的,并没有士兵把守,城墙上也没有防御工事。进入城门之后,也没有看见城防机构驻扎。只是在靠近城门的大街边设有一个商税所,向进城的货商收税。

 由此可见,大周朝的重点在于收商税,守卫倒是其次了。

 他们这个送碳队刚刚进城,老六杨立新便挑起一担石碳,大步走了过去,异常熟悉的跟税吏打招呼。

 商税所里摆放着两个炭盆,他还十分殷勤的给人家添加上一层石碳。

 最后,更是直接将挑过去的一担石碳放到了门后,又把昨天放在那里的,已经用完的两个空竹筐换了回来。

 动作十分熟稔,一看就是‘惯犯’。

 等忙完之后,又跟税吏唠了几句家长里短,方才挑着空担子走了回来。

 交完了进城费,送碳队开始进城。

 这还是他第二次进入江陵城。

 第一次是从京城来的时候,而当时只是匆匆路过,并没有过多停留。

 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节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贩。街上行人不断,人流如织,有挑担赶路的,也有赶驴车送货的。

 而街角屋檐下,还有许多延街乞讨的。他们大多穿着破烂、衣不蔽体,更甚者,还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

 手里拿着破瓷碗,浑身僵硬无力地匍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好人有好报,给点吃的吧!”

 就他们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可如今这个世道,自己都尚且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去可怜他人。

 再说了,这些沿街乞讨之人也太多了,根本就管不过来。

 而杨立新他们也见怪不怪,只能视若无睹的赶着骡车、挑着担子往前走。

 在影视剧中,古代城市的青石板路一直从城门口向内延伸,直至看不到的尽头。

 而现实却是,土路。

 土路上污水横流,到处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让人无法直视。

 脏!乱!差!

 与其大城市的身份,一点都不匹配。

 家里稍有钱财的人家,才会在粪桶里上厕所,然后让‘夜香行’收集处理。

 而那些平民小贩,因为家里没有厕所,大家都会在京城的犄角旮旯自行解决大小便。

 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市民们随地大小便,而且丝毫不加避讳,看到人们经过也若无其事。这种风俗已经成为了习惯,人们早已司空见惯。

 城内是有‘夜香行’的,专门给人倒夜香。但是,那种服务,需要钱。

 平民百姓根本就用不起。

 关于高跟鞋的发明,据说就是为了不踩到屎。

 郭毅本不以为然,认为是一种调侃。直到现在,眼见为实,也才感同身受。

 京城其实更甚,但那只是原主的见闻,存在于原主的记忆深处。

 他无力的吐槽了一下,便在杨立新的带领下,一路穿街过巷的赶往大舅杨立功的杂货铺。

 离得老远,就看到了那两个标志性的大火炉子。而来买石碳的人群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杨立功看到他也一起跟了过来,顿时就喜笑颜开,赶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连声招呼着:“二郎,你咋也一起跟过来了?冷不冷啊?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说完,不由分说的就拉起他的袖子,往屋子里走。

 郭毅任由他拉着,回过头来朝杨立新喊了一声:“六舅,把那几个木箱子放到后院厢房。”

 而舅母杨韩氏,也看到了他,同样也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账本:“二郎也来啦?跟老六他们一大早的就出发,还没吃早饭吧?”

 一边说着,打发了杨立功,让他去帮忙卸车。自己则拉过来郭毅的胳膊,走向旁边的食铺,一边高声喊道:“他高三婶,来两碗鱼羊汤饼,两条生煎鲫鱼,再切一盘子热切羊肉。”

 高计食铺。

 同样是夫妻两人在打理,都是地道的南方小吃。以量大管饱而闻名,每天都是宾客满座。

 舅母杨韩氏一边给摊主夫妇打招呼,边熟门熟路的给他和柱子找了一张空桌。

 而舅母打招呼的摊主妇人扭头看到了他,满脸带笑的夸赞着:“哎呦!他杨家婶子,这是哪家的俊俏后生啊?你瞧瞧,瞧瞧!哎呦喂,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玉树临风。”旁边不知谁喊了一句。

 “对对对!玉树临风!就是这个词。”

 舅母听到有人夸赞他,整张脸都笑开了花,直合不拢嘴:“这是‘会帆’小姑家的二郎,也是个读书人哩!”

 杨会帆,会字辈行大,大舅杨立功家的大郎。

 舅母杨韩氏,跟摊主夫妇唠了几句闲嗑,便回去招呼客人了。

 少顷,眼前这张不大的木桌上便摆满了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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