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文看见自家大伯的动作,也顺势扭头看向郭毅,却见他正在发愣,便再次开口问道:“毅哥儿,咱们要不要通知老林家一声?”

 “哦,哦哦。”郭毅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应声道:“是应该通知老林家一声。我觉得,咱们这个‘村集体生产队’,应该让老林家也参与进来。”

 他还没说完,便有人出声打断:“为什么呀?他们老林家有好处的时候,就没想起过咱们老杨家!”

 “就是!让他们老林家挖石碳就已经够大度的了!”

 郭毅听到有人反对,不由得眉头轻皱,出言开解道:“咱们老杨家有不少媳妇儿,都是人老林家的;而咱们老杨家也有不少姑娘嫁去老林家了。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明年要大规模的养殖鸡兔,要开窑烧砖盖新房,还兼顾着挖石碳,做蜡烛。

 我突然想起来,还看过一本养鱼的书。而咱们村子旁,正好有几个大水塘,我想清理一下,拿来养鱼。

 这些动作,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与其斤斤计较,还不如联合起来,共同发财致富。

 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你难道还能跟钱过不去?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哪有发财重要?”

 一语点醒众人。

 杨立文猛然点了点头,大声的附和道:“对!毅哥儿说的对!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还计较那些做甚?发财致富,吃饱穿暖,盖新房娶媳妇才是第一位的!”

 “对!听毅哥儿的!”

 “三哥说的在理,眼下最重要的,是盖新房娶媳妇!”

 杨老见众人全都赞成,便拍板决定道:“明天就是咱杨林村开公祠的日子,正好顺道把事情商定了。”

 公祠就在村子中央,一间足有百多年历史的破旧瓦房,里面供奉的是两家共同的祖先。

 门前栽了四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柳树,每到盛夏,树冠成荫,覆盖了几百米方圆,是许多村民纳凉的好去处。

 而每到年末,或有大事发生,杨林两家都会开公祠。

 刚过午时,头顶的太阳洒下些许暖意,晒的人懒洋洋的。

 杨氏族长杨老爷子,带着杨立杰、杨立文、杨立武,还有郭毅。

 而老林家,仍然是那两位花白发老者,带着林在山、林在水林三儿和独眼龙林在风。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花白发老者,头发梳理的很整齐,并不华贵的衣服,却浆洗的很干净。

 而且,行为举止很慢,给人一种很从容的感觉。

 僵老的身体,行走时有些佝偻,但站立时却强迫自己站的笔直。

 第一次族长碰头会的时候,他根本就没理睬郭毅,但这次却是看着他首先开口道:“郭二郎,上次是老朽怠慢了!自我介绍一下,老朽林正彦,添为林氏一族的族长。”

 郭毅很乖巧的躬身施礼道:“小子郭毅,见过林翁翁!”

 前些日子,杨立杰跟他提起过这位林族长。曾经是松林县的主薄,致仕返乡之后,回到了杨林村老家,一直深居简出,不问世务。

 林正彦点了点头,梳理了一下花白的胡子:“老朽身为林氏一族的族长,却没尽到相应的责任,让子孙后代吃不饱、穿不暖的,万分惭愧。很感谢你能让老林家一起挖石碳,挣一点温饱钱!”

 众人闻言,全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老者居然有如此言论。

 郭毅也有些愕然,再次躬身施礼道:“小子惶恐!您老羞煞小子了,后生愧不敢当。”

 “像你这样出彩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喽!老杨头倒是好福气呀!”

 杨老爷子听见有人夸奖他,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都笑成菊花。

 而后,双方各自见礼,三位老者居于上首。一般来说,不搭腔插话。

 毕竟是上年纪了,权利开始移交下一代。

 众人刚坐下,椅子还没暖热乎呢,尖嘴猴腮的林三儿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听说昨天王府来人了?”

 “听谁说?听你堂妹子?”杨立文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林三儿的堂妹,就嫁到了老杨家。

 而昨天那么大的阵仗,许多人都看见了,被快速的传扬出去也很正常。

 杨立杰这个老好人,却是伸手拉了一把自家三弟,示意他别得理不饶人,随后把与王府商定的结果叙述了一遍。

 可那个林三儿,顿时就炸刺了,尖声叫嚷着:“一天200文,工钱倒是不低!可就招一百个劳力,这哪够哪呀?”

 他言语很是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就连嘴角的那颗大痦子也随之一跳一跳的。

 郭毅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开口噎了一句:“那林三叔,莫不如亲自去楚王府走一趟,找他们说道说道?”

 额…林三儿闻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泥腿子,去王府找人说道说道?

 嫌命长了,去找死还差不多。

 “嘁!无脑的瓜怂!”独眼龙不留情面开口嘲讽,就连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都充满了鄙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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