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在颠簸不堪的破土路上,四周还散开了几名骑兵。

 朱管事并没有坐在车厢里,而是跟车把式一齐坐在车辕上,指着前方黑烟滚滚的地方,开口说道“王爷你看,冒黑烟那里就是杨林村了。”

 车厢一侧的窗帘掀开,楚王探头看去,不由得无奈摇头,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砖窑。

 走在前面的一名骑兵突然掉头回转,来到近前,拱手施礼道:“禀王爷,前方来了一支车队。”

 他的话音刚落,后面马车的门帘掀开,德远和尚探身出来,站在车辕上极目远眺:“唔!是老杨家的人,七八辆骡车,这是要干啥?”

 随着双方相对行驶,距离越来越近,德远和尚突然笑道:“哈哈!是杨十三那老小子。”

 一边说着,随手抄起自己的粗大禅杖,屈腿跳下了马车,迎着走了过去,粗声喊道:“杨十三,你个老小子,这是要去哪?”

 对面的杨立成愣了一下,也连忙笑着跳下骡车,拱手施礼道:“原来是德远法师,好久不见了。一别经年,不知身体可好?”

 “好!好!吃嘛嘛香!你这大车小车的,是要干啥去?”德远和尚亲热地拍了拍杨立成的肩膀,啪啪直响。

 拍的杨立成直呲牙咧嘴,遂揉着肩膀回道:“俺们要去河边架水车。”

 架水车?

 和尚闻言,立时就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头,伸着脖子向他身后望去。

 只见一架架巨大的水车,横躺在两辆并排的骡车上。

 有点意思。

 和尚念头一动,向后喊道:“他们要去河边架水车,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楚王和道人透过马车窗已经远远的看到了,听他如此说,也很是感兴趣,便点头同意:“嗯,既然遇到了,那就去看看。”

 他没见过架水车,倒也挺感兴趣的。

 于是乎,车队缓缓启动。和尚则干脆的跳上了骡车,和杨立成并坐在一起,顺口问道:“郭二郎在忙什么?”

 杨立成苦笑一声,回应道:“去‘岸上村了’。”说完,把昨天的事情诉苦似的讲了一遍。

 德远和尚立时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追问道:“如此说来,传闻是真的?郭二郎真的一天就打好了三口井?”

 “那当然!昨天还打到了一口山泉呢!你是没见,那水,咕咕咕的一直往外冒!村西口的那百亩的上等田,可是不愁水喽!”

 杨立成夸起郭毅来,可是满满的傲娇之色,一点都不容其他人的质疑。

 不只是德远和尚,就连马车上的几个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听着。

 “昨个儿,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差点把门槛都给踩断了,都是找他求情的,都想要给自己岳家和娘家村里打井。

 这不,一大早的,天还不亮,就跟二哥一起套上骡车,赶去最近的‘岸上村’了。

 下午还得去对面的‘岸下村’。明天则是北岸的‘桐梓村’…”

 好家伙!

 这简直就像戏子赶场一样!

 东院唱毕了,又赶西府。

 几个人听的啼笑皆非,不知如何回应。

 只有朱管事动了不同心思,这小子不是不想出来做官嘛,或许,这倒是个可行之法。

 只要你还讲情义,那它就是你的弱点。

 不过,他们这次是特意来找郭毅的,现在看来,可是要白跑一趟了。

 而杨立成这时也后知后觉的想到了,猛然一拍大腿,惊呼道:“呀!朱管事,你们这是来寻二郎的吧?俺这就遣人去把他找回来!”

 朱管事没有回应,等自家王爷的意见。

 而楚王却是摇了摇头,回应道:“不用麻烦了。给人寻水打井,才是正事。况且,吾就是专门来寻他去寻水打井的,改天也一样。”

 楚王殿下这话,正和了朱管事的心意。那小子心软,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就怕你不出山,一旦出来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很快,车队来到了西林河边。

 而就在河道的转弯处,在曲直方向已经提前挖好了一条分水渠。

 河水转向时,会因为水流的淤积而变慢。如果顺着河道的直线挖一条分水渠,那河水流入分水渠的速度就会变快。

 这样一来,加速流动的河水会更快速的冲击水车,使水车加速旋转,从而提升汲水的速度。

 刚到河边,楚王立时就跳下了马车,快步来到岸边,查看河里的水位。

 西林河,只是一条二三十米宽的小河,并且远离江陵城。是以,堤岸司并没有在这里设立水则。

 但是,根据河岸边的冲刷层,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条小河的水位也已经非常浅了。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干旱持续,这条小河势必会断流。

 而一旦断流,这周围的田地,这附近村子的人吃马嚼,都会更加困难。

 唉!

 楚王不禁赞叹一声,这个郭二郎果然是妖孽呀,如此的有先见之明,竟然早早的就开始蓄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