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郭云哲抬脚出了屋,看到朱管事正在不远处的书房外候着。

 于是,迈步走向书房。

 可刚走了没两步,楚王妃手中拿了一件锦绣披风追了出来,轻声细语的喊道:“王爷,夜里天寒,小心着凉了。”

 边喊着,紧走几步,把披风给他披上,还仔细的整理了一下。

 “嗯。”楚王心中一热,笑着点了点头:“你先去睡吧,吾还要晚一点。”

 随后,看着自家媳妇儿返回屋里,才重新抬脚走向书房。

 朱管事赶紧躬身施礼,并把信件递了上去。

 楚王看见信,不禁眉头轻皱,有些疑惑的接过。一手拿着一封,并排着看完信封,很是疑惑不解的问道:“谁送过来的?”

 “柱子。哦,就是郭二郎身边的那个夯壮如山的随从。”

 一说到夯壮如山这个词,画面感立时就来了。

 就连细节都非常丰满。

 楚王殿下了然的点了点头,抬脚进书房,安坐之后,拆开了信封。

 首先是自家亲叔叔的。

 一目十行的扫完,确定没有火烧眉毛的要紧事,又翻过来重头开始,细细的看了两遍。

 随后,递给了侍立在旁边的朱管事。

 然后,是郭毅的那封。

 这两封信,小同大异,大异小同!

 自家亲叔叔的,主要说的是堵河口蓄水之事,具体有什么注意事项,有什么要避开的,还有龙门架吊船,以供通行。

 然后,就是柳河村盐场之事。

 而郭毅的信中,堵河口蓄水什么的,一笔带过。

 盐场之事,反而成了重点。

 唉!

 楚王头脑里有些烦乱,他本就不擅长政务。叹息了一声,再次把信件递给朱管事。

 而后,端起侍女刚刚送过来的滚烫茶水,细细的吹了吹,小口的呡着。

 半晌之后,朱管事也细细的看完了。他宁可让自家主子多等一会儿,也不敢马马虎虎的看信。

 楚王见他看完,又把信件放回到案几上,遂放下茶杯,忧愁的捏着眉心问道:“都看完了?有什么感想?”

 朱管事躬身回应道:“回王爷,小的认为,这堵河口蓄水才是重中之重。需要立即行文下发,告知下属的各个县城与村镇。按照要求,立即着手堵河口蓄水之事。”

 虽然整个荆湖北路已经打造了几百套新式打井用具,也制作了几百架筒车,并且全都下发安装。

 一时之间,整个荆湖北路都变成了一片热闹的工地。

 但随着干旱的持续,且愈发的严重,有些涓涓小河,已经断流了。还有许多得不到水源补充的水塘,也已经蒸发殆尽。

 形势愈发的严峻。

 堵河口蓄水,已经迫在眉睫。

 楚王闻言,立时点头同意,遂开始研墨提笔,拟写公文。

 他只需要拟订主要内容,随后由‘掌书记’完成整篇公文,最后再交由他审定,就可以下发至整个荆湖北路。

 少时,楚王拟订好主要内容,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继而再次问道:“那郭二郎所说的盐场之事,是否有些夸大?”

 朱管事一直在旁边躬身低头的侍立着,听见自家主子问话,思索着回应道:“回王爷,小的认为并无夸大!以小人对他的理解,他乃是一个自傲到骨子里的年轻人,从他的行事及言语之中就能够体现出来。

 为了一个决定权,甚至能够放弃楚王府外管事的位置,这天底下的年轻人,可没几个能做到。

 而他信上所言及,盐场会收益颇丰,那决计不会有假。”

 真是好高的评价。

 楚王颇感意外,但仔细想想,还果真如他所说。

 如此看来,这个盐场确实得重视起来。

 现今,江陵府衙招募了一百多名铁匠来打造新式打井用具;同时还招募了一百多名木匠,来制造筒车。

 而这些,无论是铁匠、木匠,还是各种原材料,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每天简直花钱如流水一样。

 为此,他已经跟何通判拍了两次桌子了。

 按照何通判的意思,府衙应该节省开支,为即将到来的旱灾做准备。

 但楚王的意思却是,预防为主,救灾为辅。趁着现在还有水,就应该大量的积蓄。而不是等旱灾真的来临,等渴死了大量的牲畜与禾苗,等无数百姓也望着枯井,而无以为继。

 他的想法是对的,但每天看着这花钱如流水一样的账本,也是烦躁的直挠头。

 所以,现在钱财的开源就成了重中之重,得想办法填补府衙的这些支出。

 这个郭二郎,送枕头送的还是挺及时的。

 想到这,他再次拿起郭毅的信件,上面给他笼统的讲述了一下盐场的运转,大概是个什么流程,需要哪些东西。

 可以从中看出,这个郭二郎也十分重视这个盐场。

 如此看来,得派一个可靠之人去管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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