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一个人有感情上的依托才能积极的生活,比如爱,或者恨。
她对楚知意是恨,虽然她不想承认。
但时怀瑾对自己的母亲,爱也不对,恨也不行,而时修偏激的教育,又让他只能把这些都藏在心里,没有可以诉说的出口。
越想越心疼,脑中浮现出一个昏暗的房间,瘦弱的小男孩孤孤单单的抱着自己坐在床中间,从白天坐到黑夜,他往外看了一眼,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睁着眼,愣愣地看着,也不开灯,任由自己被彻底的黑暗包围。
那些日子是时怀瑾一个人过来的,孤寂是他的,委屈是他的,她就算说得再多,也不能替他承受。
安之眨眨眼,用力吸了下鼻子,仰头看着时怀瑾,“你低一点。”
时怀瑾依言把头低下了一点,安之探过头,在他唇上吻了吻,一字一句认真道:
“以后,我会一直守着你,哪里也不去,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他们对你不好,我对你好,我拥有的东西不多,我全都给你。”
“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瑾宝,以后我宠你。”
看着安之认真的眼神,时怀瑾怔了怔。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要宠他。
虽然这个说要宠他的女人,窝在他的怀里就那么小小的一团,浑身都是软的,脆弱得好像一折就会断,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着非常可怜。
时怀瑾心里暖暖地,有什么踏踏实实的落在了心上,密密实实,挤得满当当的,很重。
何风眠和时修让他对感情的认知变得很模糊,也变得很无所谓。
明明心里是渴望的,却逼着自己不去在乎,因为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得到什么。
所有未到手的,没有安全感,怕抓不住;到手的,也没有安全感,怕留不住。
因为时修从小就教育他,每个人一生都有很多爱的人或物,在不得不做选择之前,只能选择自己最爱的。
但安之选择了他,他就是她最爱的。
看着哭得眼泪止都止不住的安之,时怀瑾勾勾嘴角,握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换了个方向,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和自己面对面坐着。
这个姿势,能更好地看进彼此的眼睛里。
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时怀瑾握住安之的手指,将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睛上,缓声道:“我这双眼睛,是何风眠给的。”
“它被查出有先天夜盲,很严重,以后看不见的几率很大。”
这是医生的原话,时修一字未变转述给他。
那时他才十一岁,懵懵懂懂的年纪里,还有很多事都不懂,不懂几率很大是多大,只知道自己以后会瞎,觉得天突然就塌了。
那天在机场看着何风眠上飞机,他并没有很伤心。
十一岁的孩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母亲疼了,但在知道自己以后可以会看不见的时候,他突然很想很想何风眠。
可是,时修不让他找何风眠,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那天,他亲自送母亲离开了,以后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了。
在时修的教育观念里,什么事情都不能隐瞒孩子,要让孩子看到所有事情的真相,自己学会选择,学会接受,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要承担的。
在何风眠离开的事情上是这样,在他的眼睛的事情上也是这样,他被迫接受那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一切。
时怀瑾至今都不知道,他父亲这种教育理念是不是正确的。
他当时确实是难以接受,甚至崩溃,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后来的他,确实比身边的所有同龄人心理都要强大,都要理智成熟,是别人眼中最优秀的人。
……
安之瞪大了眼,指尖狠狠一颤。
时怀瑾抓紧了安之的手,闭上了眼,带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眼睛上缓缓抚过,“不怕,它们现在还很好。”
语毕,手往上移,握住了安之的腕子,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颈后。
安之呜咽一声,用力的抱紧了时怀瑾的脖子,埋在他的颈间。
脖子上湿润一片,时怀瑾放开了握在安之腰上的手,抬起勾住她的下巴,偏过头,轻轻吻上她的唇,缓缓舔、舐着,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他对生活并不认真,随心所欲,甚至消极,一个人安静地等待着黑暗的来临,但现在,他渴望留住怀里的光。
……
作者有话要说:本想多更一点,把事情交代清楚,但是今天高考出成绩,我爸和我弟一直在我房间里,一个说谁谁考多少分,一个不想听就盯着我码字,我:“……”
我该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写亲!热!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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