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九听着阳树子虚弱的声音,冷声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在郊外的一栋别墅,他们应该找不到这里来。”

 颜九留下一句“等我”后就挂断了电话,转身嘱咐甘媛媛:“你放假了。”

 甘媛媛微怔,还没开口,就见颜九驾车绝尘离去。

 “诶!”

 甘媛媛的手悬在空中,最后只好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一些危险的地方,颜九跟本不愿意带她去,她就是一个累赘。

 如此想着,甘媛媛垂头丧气地回了九宸庄园。

 颜九直奔阳树子所说的郊外别墅,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颜九立即皱起了眉头。

 拄着拐杖的青衣小道正要喝水,看到颜九后,杯子从手心滑落,眼眶湿润。

 “大人——”

 颜九认得他,是那日在先知桥拦着她的青衣小道,叫……李蔚然。

 颜九上下打量他,他的脸挂了彩,左胳膊和左腿都打着石膏,颜九收回目光,长呼了一口气:“其他人呢?”

 李蔚然指了指楼上:“前辈们都在楼上。”

 颜九从包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丢给李蔚然:“活血止疼的良药,内服。”

 李蔚然受宠若惊,一个劲儿地冲着颜九的背影行礼:“多谢大人!”

 颜九快步上楼,即使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当她看到屋内的惨相时,还是忍不住心生怒意。

 说这里是卧室,还不如说是医院病房,各种仪器布满,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阳树子的一条胳膊,没了。

 其他兄弟也是惨不忍睹,有的腿断了,有的胳膊断了,有的额头上缝了十几针,伤口狰狞可怖。

 颜九知道,这帮人虽是精通道术,但是对上实打实的拳头,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立于门口的颜九,有些激动地开口:“是大人!大人来了!”

 颜九回神,收敛眼中悲伤,“你们之中有人记得他们的模样吗?”

 阳树子强撑着坐起,望向颜九的眸中尽是泪花:“大人,他们都戴着黑色兜帽,我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颜九闭上了眼,强忍胸腔杀意。

 “你们的仇,我会给你们报。”

 他们知道颜九不会让他们白白受这顿委屈,但是他们失去的胳膊和腿,再也回不来了。

 莫大的悲伤笼罩在这间屋子中,颜九就是想要忽视都不能,她也有些自责。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帮人是冲着她来的,先知桥上的众人,只是受了牵连。

 阳树子见颜九神色内疚,急忙出声:“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没有后悔的权利,与其郁郁寡欢,还不如向前看,看看这帮混蛋是怎么死在大人手里的!”

 听此,众人的眼底才有了几分生气。

 颜九也开口:“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丢弃你们不管,你们的后半生,我会让你们衣食无忧。”

 这是颜九的保证,也是颜九唯一能替他们做的事情。

 钱乃身外之物,即使再珍贵,也换不回他们健全的四肢。

 颜九在这里待了很久,为这帮曾经替她出生入死守着先知桥那一亩三分地的友人们端茶送水。

 这一幕,可让在场众人受宠若惊。

 在他们眼里,颜九就该是那般高高在上,她是九天遗落凡间的神祇,不该做这些低三下四的事情。

 “大人,这可使不得!”

 “无妨,是我欠你们的。”

 没有人懂颜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仅仅从颜九低敛的眸中读出了悲伤,读出了满腔的杀意。

 颜九从这里离开,刚出门,就看到司南宸的车子停在门口,司南宸靠在车边,望着她的眼神充满爱怜。

 颜九走上前,直接躲在司南宸的怀中。

 已经得知一切的司南宸刚要开口安慰颜九,却发觉自己肩上湿透。

 那一刻,司南宸觉得天都塌了。

 他手足无措地抚上颜九的后背,轻轻拍了拍:“颜九?”

 没有回应,司南宸也不敢动,心里焦急不已。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颜九哭。

 司南宸从未感觉过自己的肩膀是如此沉重,他可以扛得起司家,扛得起一切腥风血雨,却唯独扛不住颜九的泪水。

 自从司南宸认识颜九,她永远都是那般坚强,似乎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倒她!

 数次死里逃生,他也从未见过颜九落下一滴泪。

 可是今日,她从这栋别墅出来,像是一只柔弱的小兔子,不见白日锋芒。

 颜九躲在司南宸怀中很久才退离,抬眼时,不见泪珠,却能让人看出她的难过。

 司南宸心疼的不得了,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颜九,这不怪你,怪背后之人过分猖狂。”

 颜九知道司南宸在安慰她,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我自诩实力超然,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今日我才知道,我不是无所不能的,我身边的人,都因为我死的死伤的伤,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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