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九王爷糊涂说错了,还是总管年老迟钝记岔了,总之她老老实实呆着混几年,银子自然乖乖地进她的口袋。

花满春爱银子,虽然她并不缺银子。

多少年辛辛苦苦,只是为了用银子填自己心里的那个破了许久的洞。

银子啊,真是好物。为了它,多少人抛妻弃子,又有多少人泯灭了任性……

在悠悠拂过窗棂的微风中,花满春忽地苍凉地笑了。

落叶无声、花开满园清香,花满春倚着窗出神,远远地有人欢笑着,她听见冰砚的笑声挟着讨好响起在花丛中。

“素秋姑娘,请这边走。”

清扬

人声喧闹,分花拂柳处盈盈走来白衣素颜的女子,一颦一笑俱是万千美景不胜收,花满春趴上窗台远远眺望素秋许久,怅然地和衣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莺声笑语渐近,喧闹声打窗前过,冰砚有意大声说话:“素秋姑娘可是王爷的贵客,伺候好了王爷自会打赏。”

云晰一唱一和,尖利的声音穿过窗棂来:“素秋姑娘人长得美,又知书达礼,哪像有些人,身份低贱不说,还自以为是得很,哼。”

素秋柔柔地低声道:“冰砚姑娘、云晰姑娘言重了,素秋不是什么贵客,只是一个寻常画师罢了。”

她声音本就轻柔悦耳,此时低着头笑着说话,越发的柔润如珠,丫鬟们见她既谦逊又温和,更是喜欢她。

一群人拥着她浩浩荡荡去了归云居西面的厢房,走得远了,那声音还在花满春耳旁悠悠地回响。

春满枝,夏满池,秋送凉来冬雪迟。

花满春闭着眼轻轻地哼着童谣,长睫一抖,眼角滚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如能忆昔复相忘,盼秋至。

“春儿。”

“春儿。”

是谁在叫她?是谁的声音温厚低沉地回响在她的梦中?花满春在沉沉睡梦中挣扎又挣扎,不愿醒来。

那人嘻嘻轻笑一声,伸过手来捏住她的鼻子,轻快的嗓音贴近她的耳:“春儿,段哥哥回来啦。”

段哥哥?

花满春自迷蒙中惊醒,她霍地睁眼,一眼便望见盘腿坐在她床沿的落拓男人。

清扬青衣染尘,满面倦意,只一双细长凤目还带着笑意。

“你一身酸臭,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还敢坐到我床上来!”花满春笑骂着使劲推了他一把,又红了眼,“段清扬,你终于活着回来了!”

清扬伸手摸摸她的一头乱发,长吁一声笑道:“是啊,我终于活着回来了。”

一面说着,嘿嘿不正经地笑着斜眼看她:“立春告诉我,你被九王爷扛回王府做小了。”

“去!”花满春大力拍开他故意拽她乱发的手,美目圆瞪,“立春的话你也信?”

清扬不做声,只是低了头笑。

蓦地,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脑际,花满春低呼一声,闪电般揪住清扬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怪笑三声问道:“清扬,我自八岁起就认得你了,还不了解你么?你绝没这份好心来看我是死是活。”

“快说,你今天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花满春揪住他衣襟咄咄逼人,清扬躲闪不开,挑眉笑道:“不是为了来探你,还能为了什么?”

花满春直视着他,在他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慌张,不由得满意地嘿嘿笑一声,将脸凑近他,低声道:“清扬,说与我听听,看我是不是能帮上你。”

清扬神情极复杂地喟叹一声,轻轻掰开她的手,往后倒进被褥间,闭上眼:“算了,满春,你帮不了我。”

“和袖舞公主有关?”花满春盘腿坐起,倚着床栏正视清扬,见他闭眼不做声,心里有数,弯下腰去推推他,“说说,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从小就呆在一块胡天胡地地玩,各自的心思都能猜个三四分,性格乖戾如清扬,哪里会担心到要悄悄潜入九王府看她,能安安心心呆在茶馆里等老舒回胤城已经是不错了。

立春都不急,清扬哪里会着急?

花满春想着,愤愤地踹了清扬两脚:“这么多年交情,长大以后连句实话都不跟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告诉立春,都不告诉我。”

清扬闭着眼躺着,一动也不动,由着她踢腾,嘴角微微弯起,笑道:“满春,告诉你有什么用?好歹立春还能给我出主意,你就只会说说书作作画,你还能做什么?”

“我还会武功。”花满春嘻嘻一笑,“立春教过我。”

清扬终于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你那点花拳绣腿,能干些什么?”

花满春瞪他一眼,忽地挤眉弄眼笑道:“说说么,你和袖舞公主……”

“以后再告诉你罢。”清扬敷衍地打断她,睁开眼自被褥间一跃而起,低声道,“袖儿不在九王府,究竟去了哪里?”

清扬果然和袖舞公主之间有事。

花满春心里明了,却还是故作厌烦状哼了一声,摆摆手:“去去去,老娘不知道。”

他不肯说,她也吊吊他胃口,看谁顶的过谁。

不出她所料,是清扬低了头,腻过来陪着笑问:“满春,春儿,告诉段哥哥,袖儿去了哪里?”

左一声“满春”,右一声“春儿”,叫得花满春浑身寒毛倒立,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乖戾的段清扬这么像泼皮无赖,她彻底被吓到了。

“袖舞公主去七王爷萧楚府里了。”她老老实实告诉他,“说是去找什么阿黎嫂嫂……”

她话还未说完,清扬眼一亮,倏地立起身来就要往外跑,被花满春一把捉住手臂,笑嘻嘻地攀上去,眨眨眼逗他:“不曾想清扬也会有春心荡漾的一天,唉,你怎么没能瞧得上我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