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茧,不知哪些是当年捉紧画笔留下的,哪些是握着扫帚、拎着水桶留下的?
萧逸沉吟着,大手牢牢覆住花满春的掌心,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却让花满春悄悄红了脸。
她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缩回手去,干笑着咳一声:“本大爷身份尊贵,摸摸小手得花十两银子,客官,您得先掏银子。”
她于尴尬之中胡乱扯了一堆话,一面是因为实在太过暧昧,她自觉不妥,顺手找个话题岔开去,一面是由于她是真不想再提及往事,索性信手拈了个无害的事随口一说。
若是放在往常,萧逸定然是不会放过这等调侃捉弄她的好机会,只是今天这情况有些不同,他有趣的满春姑娘正情绪低落着,他不舍得逗她。
“后来如何?你卖画所得的银子该有不少罢,都装坛子里埋进后门口的老槐树底下了么?嗯?”萧逸笑觑她。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这倔强姑娘还整日里东奔西走唱曲跑堂说书攒银子,分明该是个腰缠万贯周身绫罗满头珠翠的小富户不是?
花满春恼得瞪了他一眼,却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在笑话她,她哪里听不出来,坛子,老槐树,也亏得他想得出来。
“银子丢啦,我和立春栖身的小屋被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能剩下东西?”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眼里遍布轻愁。
屋内的事物全都付之一炬,除了她和立春。
“冒名的素秋取走了你娘留给你的印章?”萧逸皱眉。
“大概是吧。”花满春轻笑一声,将脸埋进萧逸胸前。
他的气息清冽好闻,萦绕在她的鼻端,一瞬间,她的心难得的静下来。
这样安然宁静的气氛中,她有些昏昏欲睡,不愿再去纠结地回忆那些尘封已久的陈年旧事,萧逸却是不放过她,在她耳旁低笑道:“难怪素秋再次出现,竟是在距离胤城千里之遥的临江的小镇上。”
“嗯。”花满春倚着萧逸的胸膛,在清风花香之中沉醉着,迷迷糊糊听着他耳语,随意地哼一声,意识已是渐渐迷离。
“那,你能同我说说,立春茶馆、迎春客栈幕后老板是谁么?”萧逸将她往怀里搂一搂,附耳问道。
她想睡觉,他可是还有不少谜题需要她来解惑。
花满春没能捉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诈笑意,她无意识地将脸贴在萧逸胸前的衣衫上蹭了蹭,低声嘟囔道:“立春茶馆老板自然是我家立春,迎春客栈是扶苏姐姐当家,畅春酒肆……是宁姐姐管事……”
她不必他细细追问,连畅春酒肆都说了,不得不说是难得的乖巧。只可惜,没有一句是萧逸想听的。
他俯下身去凑近花满春耳旁轻笑一声:“满春姑娘,哦不,花大老板,那你能同我说说,你开这家迎春客栈和立春茶馆的银子是哪里来的么?”
不出他所料,话音才落,花满春倏地睁开眼看他,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她清醒得就仿佛刚才睡意迷蒙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花满春。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之事,花满春一眼望见他眼中的疑问与打趣,立刻眯起眼埋下脸去,仍旧是睡眼惺忪的模样嘟嘟囔囔道:“我哪里知道银子哪里来,那不都是扶苏姐姐和立春的事么?”
纠葛
这问答的要诀就是打太极,你推过来我再给你推回去,两人都是个中翘楚。
花满春把脸埋在萧逸怀中,故作不知他问的是什么。
萧逸也不蠢,早看出来她装傻充愣,不由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从自己身前挖出,锁住她飘忽的视线:“花大老板,你这可是在敷衍我。”
“哪能啊?”花满春斜过眼去向他抛了个媚眼,莺声呖语不输畅春酒肆内的美艳姑娘,“九王爷英明神武睿智无匹天下少有,小女子哪里有这份贼胆骗您呢?”
这一副腔调学足了青楼姑娘,萧逸啼笑皆非,握住她下巴的手稍稍一使劲将她的小脸扳正了,皱眉问道:“你这是跟谁学的?”
花满春见岔开了话题,得意地嘿嘿一笑:“宁姐姐都是这么招揽客人的。”
她在畅春酒肆待了三年多,见惯了姑娘们笑语盈盈迎来送往,哪里还用学?
她这一笑,顿时将好不容易扮出的媚态卸去了七八分,萧逸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舒展眉宇,松开了手接上原先的问话:“说,你那些开店的银子从哪来?”
花满春见躲不过,支吾着又要干笑着别开眼去,萧逸冷笑一声伸指勾起她瘦削的下巴,闇黑深沉的眸子直视着她:“不说我就捉了花立春来,或是去拆了迎春客栈。”
他半是威胁,半是玩笑,花满春却不再吃他这一套,傲然斜他一眼,哼一声笑着说:“可惜啊可惜,九王爷大人,您这如意算盘打得失策了。”
见萧逸挑眉望着她,她又得意地嘿嘿笑着说:“老娘现在可不怕你抓人拆店烧屋子!”
她眼睛明亮,像是笃定了什么事情,萧逸心中一动,冷笑道:“莫非……”
他凑近花满春耳旁,低声耳语:“替你撑腰的人近日内回城了?”
萧逸轻轻说完,极愉快地看见花满春的脸色变了变,却又如他所料的仍旧是装傻充愣:“替我撑腰?九王爷说笑呐!”
“我是那贫苦小跑堂、艰辛小卖唱,哪里能有什么大人物替我撑腰?”她瞪大眼望着萧逸,拍着心口说。
花满春的神情既心虚又滑稽,落在萧逸眼里处处是破绽,他伸手抚过她闪烁的眼,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这大人物可是来头不小啊,满春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