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道:“啊呀,当年我在雅贵妃的宫里住了十数天,怎的没能遇见你呢?”

两人单独相处这几回下来,萧逸也发觉只有这时她才会改了“九王爷千岁大人”的称呼,直接对着他说,你如何如何,不敬,但却是极亲昵的感觉,他是喜欢的。

“那时么?我也记不得在何处了。”他神色黯了黯,目光闪烁了下,掩去眼中的晦暗,抬头傲然地大笑,“怎的,原来满春姑娘与我相见恨晚?竟恨不得当年在ru 臭未干之时就遇见我?”

花满春愕然,这位大爷也太自以为是了不是?她不过是略略一提当年之事,只是好奇那时为何没能遇见他,他还真将他自己当回事了。

虽说她确实是好奇三年前的九王爷萧逸是如何模样,毕竟这三年,她自己也是变化极大,那么好奇一回他,又哪里可笑了?

花满春啼笑皆非,伸手捶了他一下,正要笑骂他一句厚颜无耻,刚一抬眼,却见萧逸面色忽地沉下,直勾勾盯着她,看那神色,竟像是要质问她一般。

她警觉地退开,坐远了去,杏眼瞪得滚圆:“你想作甚么?”

这人喜怒无常得也太过夸张了不是?先前看着还是高兴的,一眨眼功夫就换了严厉的神情,这是要作甚么?

花满春心里坦荡,自然也不怕萧逸盯着看,哼一声昂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俏脸一寒,也做出极肃然的神情来。

他会装模作样,她也会。

可惜,萧逸只问了一句话,她就险些跳了起来。

“你为何不告而别?”他冷冷地问道。

他第二日扔了公事去听雪楼看她,却见门窗大开,屋内无人,问了雪儿,才知道她跟着胤安侯舒惊羽走了,气人的是,胤安侯带着她翻了墙扬长而去,竟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好歹也是从他九王爷府里带人走,这胤安侯果真是不将他萧逸放在眼里。

不告而别,是他亏待了她么?

萧逸心里有气,此时才想起来质问她,他真是佩服自己。

花满春也是愣住,半晌没出声,她眼见着萧逸瞪着她,面色逐渐铁青了,才回过神来。

他不提倒好,这一提,是揭了她心里的疤。

小火在心间点起,越烧越旺,烧红了她的双颊;她强自镇定下来,拿眼望住萧逸,淡淡一笑:“九王爷千岁爷不是说还了我自由身,我去哪里都成么?”

要说这话,可是经由他家的葵管家口中说出,莫要说是她听错,她可是字字句句记在心头。

春儿

自由身?去哪里都成?萧逸愕然,面上露出惊疑的神色来。

“我哪里有说过这话?”

他倒是的确让小葵转告花满春她可以自由出入王府,只是,他却还记得特地关照了小葵提醒她,若是要出去跑的远了,事先要与他先打个招呼。

莫非……

萧逸心里一动,垂下眼去沉吟,花满春却将他当作了狡辩之后的默认,当下心里又是一阵酸。

“无妨无妨,没说过就没说过罢。”她极随意地笑了笑,落寞的神色却一点点自眼中流出,如一根尖利的针扎进了萧逸的心里。

只是,这小妞不信他,他心里微微有些恼火。

看来他不说个清楚,她还真就往心里去了。

“我只是……”萧逸正欲开口再解释,花满春忽地咬着唇愤愤地伸手去拧了他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一把,横眉瞪他:“说过就说过么,偏要狡猾抵赖故作不知,不是好汉。”

末了,又狠狠地拿眼去剜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嗔似怒,还带了些怨气,小女儿娇态毕现,萧逸低笑一声,也就不再去解释,默默将此事搁在了心里。

两人一阵沉默,都不作声;花满春刚刚狠狠拧了萧逸一把,有些不舍,犹豫了下悄悄挪近前去揉揉他粗壮的手腕,讪笑一声低下头去。

萧逸顺势拉过她入怀,花满春略略一挣扎,便听见他在耳旁低声笑着警告道:“不要乱动,不然撞着我伤处,我就赖在这里住下不走了。”

他这算是威胁,也是玩笑,花满春身体一僵,再不挣扎,由着他箍住自己。

她不怕他赖着不走,是担心压着他的箭伤。

蓦然之间,两人心里都百般柔软,花满春半倚着萧逸宽阔的胸膛,身后那具躯体的温热贴了衣衫传来,微微热烫了她的双颊。

他的双手自身后圈来,将她搂在身前,花满春低下头去,便能瞧见他宽厚的大掌紧紧扣住她的手,像是怕她会飞走一般。

十指相扣,实在是一桩太过亲昵的举动,肌肤与肌肤熨帖着,他粗粝的掌心贴着她柔嫩的手背,有一种极莫名的喜悦在她心里升起。

这算不算得是执子之手?

花满春愣愣地想着,忽地就笑了。

只不过,亲昵是一回事,她却还没忘了兴师问罪,难得九王爷萧大爷有气势比她弱的时候,她正好乘了这机会好好问个清楚才是。

“哼!”她笑得眯了眼,却还是满心怨气地嘟囔道:“萧大爷好大的架子,遣你的葵管家大美人召我去你的停云楼,摆足了架势,是要给我好看么?”

说是不去想起,她这些日子以来却没少埋怨过,若是那时候他萧大爷不是那副冷淡模样,说不定葵管家拿了大扫把追着她满园子跑她也不会跟着老舒走的。

她既是抱怨,又是在向他撒娇,萧逸一时默然无语。

半晌,才低声道:“那几日,我确实是有些怨你。”

怨她瞒着他袖儿之事,怨她放任段清扬带走了袖儿。

更多怨的是,她丝毫不肯解释,哪怕说一句谎话也好,可惜她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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