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直一脚跨出门去,一脚还在屋内,却是被她吓得险些跳起来,俊秀的脸上满是错愕,他双眼游移、惊疑不定地望着花满春,骇笑道:“我哪里有机会攀上沈家!小花儿,你可莫要同我说笑。”
花满春哑然半晌,忽地笑道:“话说回来,你倒是与沈大财神很像,尽会用些小伎俩迫人低头。”
沈穆轻拿住立春之事逼她就范,柳直抓了陈五的去留迫她同意接这单买卖,这奸商做事还真是有七分相似。
柳直再装傻也是知道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只得目光闪闪烁烁地干笑数声,扔下一句“酬金双倍”,撩起衣袍就匆匆跑了。
于是,花满春莫名的又多了一桩事情要去做。
不过,柳直那慷慨得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双倍酬金她倒是很乐意收下。
难得这奸商良心发现,也难得她最近无事可作,权作消磨打发时间罢了。
这一夜,又是挑灯忙碌到了子时,屋内还算暖,她仅着了单衣绘完十多张图,正欲换了彩墨上色,忽地门上剥剥两声,像是有人叩门。
她一怔,这大半夜的,畅春酒肆的姑娘们怕是早枕着男人的臂膀睡去了,宁姑娘更是早早睡下了,还会有谁跑到后园这僻静之处的楼上来寻她?
花满春搁了笔,将墨迹已经干了的宣纸拢到一处收到桌下的抽屉中去,假装不曾听到那叩门声。
那人却又轻轻叩响了门板,仍旧是不出声。
花满春胆子还算大,镇定地坐在灯下磨着彩墨,低声问:“谁?”
深更半夜叩门不出声,真是有些惊悚。
“沈当家遣属下来请满春姑娘回去一叙。”那人如是说。
花满春不语,屋内屋外一片死寂,在这出奇的宁静中,她蓦地听见屋顶有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矮身自房上走过,这声音熟悉得很,立春常在半夜时自房顶跃下,偶尔酒喝得有些多、脚步不稳之时便能听见这种踩踏了瓦片的声响。
这房顶之人的轻功不如立春。
却是一定比她强。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是花满春所能想到的头一句话,在这恍惚的一瞬间,她忽地明白为什么她家萧大爷一直劝她回王府去住。
显然,那是为了护她,她却贪自在,百般推脱,直到今日,她或许即将成为他的包袱。
花满春不说话,门外那人又重说了一边:“沈当家遣属下来请满春姑娘回去一叙。”
有意压低了的嗓音穿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