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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小皇帝钦点七王爷萧楚出城迎娶离国公主。
泉儿出门办事回来,在街上听得有人说起,忙回来告诉君凝雪,说罢,又是唏嘘一阵:“七王爷英俊潇洒,儒雅温柔,竟会被皇上挑上去迎娶那离国公主,唉,万一那公主貌比无盐,可就真是委屈了七王爷了!”
她这厢还没感叹完,小青自前院回来,笑着摇头道:“泉儿,你这是打哪里听来的谣言?我可是听说皇上指的不是七王爷一人,还有好几位王爷呐。”
“是啊是啊,听说还有九王爷萧逸萧大爷,胤安侯舒惊羽舒大爷,哼哼!”花满春在停云楼闲着无事,慢慢踱到听雪楼来,刚到了花厅前便听见门内两个丫鬟的嗓音,竟是在议论离国公主远嫁来颙国和亲之事。
萧逸进宫两天,临走前只说是皇帝侄儿设宴招待满朝文武与离国使臣一行,两日不见回府来,她闲着无事,便溜达到了听雪楼来转转。
泉儿与小青一见是花满春,哗地笑开,连忙一左一右地拉进门来。
花满春也不客气,笑吟吟地接过小青端来的热茶,喝了两口才发觉君凝雪自她进门后便一直沉默着不曾开口。
“雪姑娘,雪姑娘?”她低唤几声,见君凝雪手中握着书卷仍旧毫无反应,便走过去抽走那薄薄的书册,打趣道:“雪姑娘,可是在想情郎?”
她既知君凝雪是雪剑侯,就再也没了拘谨,又加君凝雪也时常拿她与萧逸之事说笑,她便找着机会就笑话君凝雪一回,也算挣回点面子。
花满春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君凝雪微微红了脸,一泓秋水中倏地闪过一丝赧然,却还是镇定地笑道:“满春,你跟着王爷久了,就会贫嘴。”
“哪里哪里,我原先就是这性子,他那黑脸闷葫芦哪有我潇洒。”她笑嘻嘻地坐回去,双眼不离君凝雪。
她猜大约是与老舒有关,她进门时提及老舒,这绝色美人的眉宇就没舒展开。
“说不定老舒没那荣幸,都说离国公主需得嫁皇族子弟,老舒那点浅薄的福气就不必奢望了。”她有意说笑,事后倒是真的验证了她的话,只是福气浅薄的并非胤安侯一人罢了。
君凝雪紧蹙的柳眉稍稍松了些,又抬头轻笑着问她:“满春,王爷也在那候选之列,你莫非真的不在意?”
这一问,那原先在忙忙碌碌擦拭瓷瓶器、具收拾杂物的两个小丫鬟全都竖起了耳朵,只等她听她如何开口。
木兰
王爷也在那候选之列,你是否在意?
君凝雪似笑非笑地问花满春,一句话问到了她的心中去。
三双眼睛一齐盯着她,她大笑着抛下一句:“万事皆由天定,随意随意。”随即站起身来落荒而逃。
初冬的园子里花败叶落尽,满目萧条。自袖舞公主走后,归云居内冷清无比,卵石小径许久无人打扫,落了厚厚一层枯叶,花满春沿着那小径缓缓地踱着,走到了花径尽头的廊前。
迈步上了台阶往里走,不走几步便到了下人住的一排小屋前。归云居内的下人们早就被遣散去了其他的院落,这一整排的房屋便空落寂静毫无人气。
面向着荷池的那一扇窗,曾是她的卧房。
久无人居的缘故,那窗棂上蒙了灰,厚厚的一层。花满春遥遥望着那扇窗,蓦地记起数月前她还曾住在此处之时,正值仲夏,满池荷田田,绿柳如荫、繁花似锦,每日有娇俏侍女在柳荫处嬉笑追逐,热闹异常。
那时的她还是满心忿忿,被强押进这牢笼一般的九王府陪伴袖舞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说唱逗笑,只因为一时口快,不慎得罪了她那心机深沉而又别扭无理的萧大爷。
一别数月,袖舞遁去了,再见时已是沉稳镇定,再无初见之时的青涩与刁蛮,在她而言是一件高兴的事,而她自己倒没多少的长进,仍旧是庸庸碌碌,随波逐流,过着这样的随性日子。
花满春自嘲地挑眉一笑,目光落到池边的大柳树上,那树早落尽了叶子,一身光秃,在日光下舒展着枝条,她记起数月前的那一日,三四个伶俐的丫鬟自那分花拂柳处笑闹着走出,领了素颜白衣的落月走来,故人容颜依旧,却是时光惘然。
都说怀旧最是要不得,花满春才长长叹了口气,花径那一头便有人匆匆地奔了过来。
“唷!满春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这尖利的嗓音倒是极熟悉,转眼间已到了她眼前。
花满春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去,朝她淡淡一笑:“砚台,许久不见。”
砚台嘴角弯了弯,算是朝她笑过,话却是尖酸依旧:“满春姑娘这是来做什么的?莫非是怀念袖舞公主?还是想来沾一点素秋姑娘的光?”
素秋之事本无太多人知道,这些丫鬟下人更是不清楚,只知道曾住在归云居的素秋姑娘是个极貌美的画师,除此之外别无所知,就连为何素秋匆匆离去也是毫不知情。
花满春好笑地望着砚台,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她。
砚台见她不说话,更是得意,眼角都弯起了格格直笑:“满春姑娘,你该不会是指望王爷能将这园子给你住罢?”
王府众人谁都知道花满春算是九王爷新近极宠的姑娘,砚台见她忽然跑来归云居内溜达,自然是往那一处想。
花满春却是愕然,她随意走走,竟也是被当成了意有所图,真是让她啼笑皆非。
砚台却不管她想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极骄傲地道:“这园子最近便有人要住进来了,说不定还会是这王府的新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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