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还是爬壁?
两难。
手中还提了一坛子美酒,实在是不便行动,立春唉声叹气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弃了再带回胤城骗骗老板娘的念头,索性仰头一饮而尽。
抛了酒坛子一身轻松。
他上了那间有灯光的房顶去,揭了瓦片俯身向下望去,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还有一个极高的书架,除此之外却没瞧见半个人影。
这二少爷显然此刻不在房中。
“病鬼还四处走动!”立春在心里暗暗嘀咕一句,跃下房顶,推开窗纵身进去。
这沈家二少爷是个奇人,书桌上除去笔墨纸砚,竟大大方方放了个锦袋,立春很是笃定地摸出袋中之物一瞧,险些乐得昏过去。
入手温凉,玉质极佳,澄澈透亮而无一丝的杂质,色古朴又光润,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不就是那玉蜻蜓么?
立春乐得合不拢嘴,立刻将满春白日里交代百遍的那一句“他人之财要慎取”抛到了脑后去。
他同清扬常在夜里溜出来做梁上君子,他人之财早取得顺手轻便得很了,哪里还能记住满春的话?大不了隔一日被满春拎着耳朵训个半炷香就过去了。
立春在灯下把玩那玉蜻蜓许久,也不知是路走得多了还是攀墙越沟耗去了些气力,腿脚不知不觉有些酥软,头也昏昏沉沉起来。
他在桌旁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勉强睁了睁眼,却觉眼前迷糊,脑中越发的混沌,说不清楚是倦意还是什么。
勉强抬眼望过去,那张红木大床无疑是他的救星。立春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脱了鞋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被褥间。
这是他头一回戒心全无醉倒在畅春酒肆之外的地方。
合上眼去的一瞬间,他隐约记起了在东园门前一气饮尽的那一坛春酿。
“该死的南宫,该死的老江,竟不告诉我这酒后劲这般大。”
立春心中嘀咕一声,眼前逐渐昏暗过去。
再醒来已是天明时分,睁眼亮堂,立春低呼一声,蓦地想起醉倒前发生的事,这一想已是震惊万般。
玉蜻蜓,油灯,一坛春酿。
他霍地坐起来,发觉自己既没有被粗绳捆住,也没被鞭打得皮开肉绽,甚至那枚宝贝玉蜻蜓还握在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