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虽是好奇得紧,却也没人有那胆子亲自去问。

人人都以为小皇帝该是最清楚之人,萧逸等人却知道,他那个侄儿根本就是同他们一样一无所知,都是巴巴地等着木兰自己张口告诉众人。

花满春也是极好奇,她那一日趁着木兰酒醉话多百般试探,这姑娘都闭紧了嘴不肯透露,这一回难得有这机会证实这件大事,她连忙竖起了耳朵细听。

小皇帝眼眸晶亮,狡黠地挑眉笑道:“她也不曾告诉朕。”

众人对望一眼,颇有些啼笑皆非,舒惊羽叹气道:“眼见着所有事宜都将准备妥善,我这负责筹办的官员却连新郎倌是何人都不清楚,叫制衣局的人如何准备新人的喜袍?”

“大约木兰公主是对皇上说了些什么罢?”萧楚倒是极镇定地在小皇帝带笑的脸上看出了点苗头,笑着问道。

“七叔果然是老狐狸,这也能嗅出来。”萧瑾负手立着,笑吟吟地举目向南眺望,“她问朕南疆齐梁河的疏通筑堤工程何时能得完成。”

说罢,转过身来向众人调皮地挤了挤眼。

萧楚与萧逸对望一眼,两人均是了然,舒惊羽先是一愣,再一想齐梁河工事主事之人是谁,也缓缓的笑起来:“如此甚好,那块木头疙瘩竟也有被人瞧上的一日,可喜可贺。”

南疆位处颙国最南部,炎热而多雨水,流经城中的齐梁河河道多年未疏通,这几年一到了汛期河水便直往上涨,堤坝被冲毁了数次,淹没田地房屋无数,南疆父母官得了国库拨下的款项,不用于治水疏通,反而侵吞公款、中饱私囊,萧瑾一怒之下任命睿王萧瑧为御史,带着御赐金箭南下惩办了那数位肥蠹,又鉴于一事不烦二主,索性将清淤疏通与筑堤之事也一并交给了睿王督办。

舒惊羽bā • jiǔ 月间曾代萧瑾去南疆巡查,那时南疆城段河道已疏通大半,堤坝也已开始修建,睿王自离了皇城便一直留在南疆,已有半年未回胤城。

“算一算工事应当在十一月初完成,睿王怎的拖到了月底还不见回城?”舒惊羽有些疑惑,略略皱起了眉。

萧瑾微微勾起唇角,左侧脸颊上露出个梨涡:“侯爷等不及要瞧热闹了?”

睿王萧瑧排行第十一,是小皇帝萧瑾的异母兄弟,算是所有他的兄长中最为沉稳厚德的,虽不能与萧逸萧楚两位王叔相比,却也是年轻一辈中较为拔萃出彩的人才。

只是这睿王萧瑧为人木讷,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风流韵事,木兰公主选上他,倒是让众人有些好奇。

舒惊羽与萧瑧不熟,却是久闻他木讷无趣的大名,这一听小皇帝说木兰公主选中的竟是他,自然是乐得看热闹,只盼着萧瑧速速回城来,他只等着看这老实忠厚之人如何被那野丫头强绑上拖入洞房去。

“莫非皇上毫无此意?”舒惊羽白玉一般的面容之上一双眸子睁得晶亮,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萧逸与萧楚二人,咳一声道:“我猜两位王爷也等着看好戏罢。”

萧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倒也没开口反驳,七王爷萧楚却笑吟吟地颔首道:“睿王红鸾星动,大喜,我等怎能缺席这场难得的喜事?”

言下之意,也是喜不自胜地等着凑热闹。

一提及木兰相中人选之事,早先提及的遗诏一事便被暂时盖了过去,几人嘴里不说,眼神却都是极欢快。

小皇帝萧瑾笑了笑,又道:“这一趟来便是告诉你们这件事情,舒侯爷近日内可去睿王府动些手脚,只等十一哥回城来,火速办完此事!”

舒惊羽忙笑嘻嘻地应一声道:“是,交给微臣去办。”

萧瑾点了点头,想一想,又说了些需要注意的细枝末节,最后又凝重地交代道:“事关两国民生,还望两位王叔与舒侯爷齐心协力办好此事。”

言外之意三人都已明白,当下齐声道:“必不负皇上所托。”

萧瑾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一次溜过花满春的脸,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便惋惜地笑着说书房内折子堆了半天高,不得不回去了。

他虽是贵为九五之尊,却仍旧极敬重两位长辈,挨个道了别才转身往门外走。

一脚跨出了门去却又停下,转过身来凝视着送到门旁的萧逸半晌,忽地微微一笑道:“九叔,有些事情若是难处置,就由侄儿来办。”

萧逸一怔,不及反应,他已大步走出门去,随侍在门外的小太监慌忙跟上了,一前一后消失在大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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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帝都没说什么,花满春便安心地暂住在承安殿的偏殿内,萧逸与萧楚二人时常忙到深更半夜,她等不到萧逸回房,也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索性披衣去陪着,有一回恰巧碰见侍卫来送夜宵,便顺手接了送进去,此后一到子时她便在殿内候着,替侍卫给两位王爷送夜宵。

宫中倒是安全了,可却比不得市井那般逍遥自在。

花满春忙碌惯了,一下子清闲下来反觉无所适从。

一连三日,两位王爷都是忙得焦头烂额,萧逸无暇顾及花满春,心中颇有些愧疚,一日早起时便亲了亲她的额,低声道:“若是闲着无事,在宫中转转,瞧瞧景色。”

这冬日时令里,万物萧条,檐后尚有残雪,枯枝伴落叶,哪里还有什么景色可言?

花满春心中叹息一声,睁开眼望着萧逸,见他清瘦了些许,眼下隐隐泛青,是这段时日太过劳累之故,心疼之际也不愿给他多添麻烦,便伸长藕臂去搂住他的脖颈,低笑着道:“好啊,难得有这机会进宫瞅瞅,天明后我就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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