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室里,檀香渺渺,对面墙上,挂着一幅手书的“静”字,笔力苍劲,下面摆着张书桌,上面放了文房四宝,整个给人一种清雅幽静的感觉。如果不说,就像是一件禅房茶室,完全看不出来,这竟然是法医主任的办公室。

 焦旸带着侯希勇走进去,看见操作台,不由愣了一下,这张操作台布置的就像张单人床一样。最下面铺着颜色清淡素雅的床罩,床罩上垫着一层防雨布,防雨布上则铺着淡绿色的亚麻凉席。

 张本春就够仔细了,也没有这种还要熏香净手般的操作,更别说这么层层叠叠的铺着,好像怕金属制的操作台硌到死者,躺着不舒服似的。

 见焦旸打量着操作台,侯希勇也伸头看了一眼,不由笑道:“纪主任真仔细,就跟这人还活着一样!”

 “是啊。”

 纪云帆淡然道:“对待逝者,就应如同对待熟睡的婴儿般小心翼翼,深恐惊醒了他们,却又要倾听他们心中最幽微的念头。”

 焦旸一怔,由衷的赞叹道:“纪主任说的真好!”

 纪云帆道:“有感而发罢了。”

 焦旸道:“纪主任,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死者的具体死因。咱们现在接手的两名死者,都是窒息身亡,这个没有疑问。但以现有的情况来说,能不能判断出,现场有没有第二个人在场?或者说,有没有第二人对死者的死亡形成影响?”

 纪云帆想了想,道:“单从死者本身来说,目前还没有体现出有第二人在场的痕迹。当然,这也可能说明现场被清理过。刑侦是焦队的专长,我就不多赘述了。目前两名死者,也就是说包括三年前的那一位女孩子,都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你在现场看到的绳子勒死的,我觉得这么认定,应该是没有问题。

 我只能排除,他们是被人用绳子勒死或者手掐窒息致死。”

 好家伙,侯希勇一听就咧了咧嘴,这说半天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

 焦旸点点头道:“麻烦你了纪主任,希望咱们以后能够加强合作……”

 “加强合作?”

 纪云帆挑了挑眉道:“焦队的意思是,现在咱们之间的合作不够顺畅是吗?”

 这说话的口吻怎么这么像某人……焦旸下意识的扶了下太阳穴,“纪主任多虑了,我就是字面意思而已。”

 “不好意思。”

 纪云帆微微一笑道:“我开个玩笑。”

 “哦,原来纪主任是开玩笑。”

 焦旸点了点下巴,“案情紧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三人走出法医室,陶小雨跟上来,讪讪道:“焦队,我们纪主任就这个脾气,他没恶意的,你不要介意呀!”

 这话说的,毫无职场经验。焦旸道:“当然不会。技侦法医网监,哪个部门我们刑侦都得哄着捧着。行了,没事,你赶紧回去吧。”

 等三人出来,侯希勇摇头晃脑道:“头,都说你是我们区局派到市局,来特勤支队和亲的。我看你是硬气的很,陶小雨才真像是嫁过来受气的小媳妇,看着可怜兮兮的。原本在我们区局可是一枝花,哪像现在这么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

 “你少说两句。”

 焦旸道:“免得叫人听见,陶小雨夹在中间,更为难。”

 余晓光若有所思道:“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头只惯着陆教授……”

 “多新鲜!自己家……”

 侯希勇大嘴一撇,刚要说话,看见焦旸瞪他,赶紧把后半句咽下去了,“咱们自己的专家,当然得哄着!”

 焦旸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现在还是不是自家媳妇儿,还两说呢!

 今天周六,焦旸已经连着加班一礼拜了。侯希勇过来敲了敲桌子,“头,回去歇一天吧,眼睛都熬红了。”

 焦旸抹了把脸,“案子还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能回去?”

 方贺听见了,抬头看看乔森。

 乔森故意转头望天,当看不见他。

 方贺无奈,就自己溜溜哒哒走过来,咳嗽一声道:“就那个什么……焦队,我跟乔森,我、我们都留下来加班,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焦旸一顿道:“没事儿。”

 乔森也凑过来,闷头闷脑的说:“就是,焦队我们都在这里,你回去歇歇也出不了事儿,休息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嘛!”

 焦旸笑道:“好,方贺跟乔森同志说的有道理,我也得听人劝吃饱饭嘛!”

 焦旸这才收拾东西回了家。他把自己那辆老爷车停进车库里,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自从他租下这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今天才算是正式入住。

 焦旸不由扶额,这2000多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着……等等,听着了!

 焦旸一转身,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银色劳斯莱斯幻影。

 他刚想上前去,就敏锐的发现了安然的身影。

 安然把车停好,跟陆沅离告了别,就转身走了。

 焦旸看着安然干净清秀而年轻的脸,不由在心里犯嘀咕。这分明就还是男大学生的气质,而不是什么男司机、男助理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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