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余晓光道:“我们没有说他一定杀了人, 现在只是有嫌疑。几次案发的时间,他说你都是他的时间证人,我们现在只是向你了解情况而已。”

 刘畅道:“对啊,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那几天晚上一直都在一起啊!”

 “没什么不可能的。”

 侯希勇道:“刘记者, 你这样说我们可能会误会。你知道你这位认识了八年的同窗好友,是位同/性/恋者吗?另外, 你知道他是艾/滋/病患者吗?如果你们经常一起出入, 他没有告诉过你,你也没有做过特别防护的话,我们是真诚建议,你马上去医院做个检查。”

 刘畅被侯希勇这一大段带有明显恶意的话惊呆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侯希勇和余晓光,“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一定是你们……”

 “我们污蔑他?”

 侯希勇说:“刘记者, 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需要给你看罗明远的病例证明吗?”

 刘畅用双手使劲揉了揉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 就算是又怎么样?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歧视他, 每个人都有选择个人喜好的自由。至于他隐瞒我……以我受的教育来说, 这个病只有两种传播方式,日常生活当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最近有四起这样的案件。其中三个周末晚上, 我们都在罗明远家里,和同一个爱好者俱乐部里的另外七八个朋友一起玩剧本杀。罗明远家里有监控,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 可以直接调出来看。”

 刘畅这样一说, 就连侯希勇都有点绷不住了。好家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嫌疑人,不只有时间证人,居然还有监控!这不就是前功尽弃?!

 焦旸也很诧异,他不由得问道:“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就说了,这个刘畅摆明被罗明远利用了。”

 陆沅离道:“这么完备的时间证明,多半都出于制作。”

 焦旸点头道:“我马上让人把监控拿回来看看……”

 这时,焦旸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一看,是杨奇锐。

 杨奇锐兴奋地说:“焦队,闵行区有人报案,有同事过去找到了一辆烧焦的汽车,怀疑为是于念辉失踪的那辆车!”

 汽车这样内外部设计都很复杂的大宗物品,想要完全清理干净比较困难。如果案发当天,两人是乘坐这辆车辆一起往市郊的树林,很可能会留下证据。所以嫌疑人才会选择丢弃之后直接烧毁。

 但是,今年多雨,空气相对潮湿。当天晚上又下起了小雨,被刻意点燃的车辆没有引起爆炸,燃烧也就不完全。

 罗明远的情况特殊,不方便暂时羁押在市局。焦旸就安排余晓光和侯希勇办手续,派人先送他去看守所,单独关押。

 焦旸下来,就看到走出询问室的刘畅。

 焦旸看着刘畅,“四起案件,四个案发的晚上,有三天你都跟罗明远在一起,唯一的一次例外,是你因为跑新闻必须要加班。刘畅,做为一个记者,我不相信,你不明白什么叫巧合,什么是意外,什么叫刻意安排。你现在还不清醒吗?你就是罗明远故意安排好的时间证人。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公平正义和真相,身为一个法制记者,应该怎么做,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刘畅身子一晃,红着眼圈看着焦旸道:“焦队,你有过这样一种朋友吗?我从穷山沟里考到最好的大学之一,见识过各种各样含蓄隐约的白眼跟歧视。也因为领助学奖金被人当面呛,说不应该用iphone手机。可是那个手机是,罗明远送给我的。只有他不在乎我的原生家庭,带我回家去玩儿,一起吃饭。鼓励我考研,帮我找实习地点……”

 “不然法律女神为什么会蒙眼拿着一架天平?”

 陆沅离道:“不经过取舍,怎么知道孰轻孰重?唯其称量过的,才是你真正的良心。”

 刘畅一怔,“可是,可是那几天我真的跟罗明远在一起……”

 “这里面有没有问题,只有你最清楚。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焦旸道:“我们现在还要出个现场。”

 刘畅下意识的问,“是不是也是跟这案子有关?”

 “不好意思,这个我无权奉告。”

 等焦旸带着侯希勇和余晓光来到停车场的时候,就看到刘畅打开后备箱,搬出一个轮胎准备更换,看来是扎带了。

 焦旸想问一下刘畅需不需要帮忙,又觉得,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像风凉话或者是诱供,只得作罢。

 然而,经过刘畅的后备箱时,焦旸忽然闻到了一股隐约的鱼腥味。

 焦旸下意识的伸头一看,就看到了后备箱边上,贴着一卷防雨布。

 焦旸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按住了那卷防雨布。

 刘畅一愣,“焦队,你干什么?”

 焦旸却已经打开了那卷防雨布,准确的说,其实那是两层,一层涂层,一层塑料布。

 焦旸展开的瞬间,就在两层之间,看到了一点黑蓝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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