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苍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没有停留,门扉被他轻轻带上,我蒙住脸,很久之后才压抑回心底的狂跳。

第二天一早,我进厨房端了一盅汤,看时辰估摸常秉尧已经用了早餐,从唐尤拉房离开,我带着阿琴去找他

书房去不得,那是常府禁地,藏了太多不可告人不见天日的机密,大太太都不能碰,常秉尧大多在文竹堂,既是画室也是古董间,他很喜欢那里。

我到达时果然他在,门敞开了一扇,里面有佛香袅袅散开的味道,我从阿琴手里接过木盅,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在回廊守着。

桌后站立的常秉尧正伏案画一只雄鹰,他没有抬起头,而是专注落笔,笔锋极其苍劲,勾勒行云流水一般,鹰的哏睛在他指尖如同沾了生气,那样栩栩如生。

我扣了扣门,“老爷。”

他听到是我声音,立刻停笔抬起头,我举了举手里的汤羹,“听五姨太说您喜欢山菌汤,喝了几个晚上,山菌上火,我煲了莲子羹,里面兑进去茉莉花,清香去火,您要不要尝_尝。”

他将毛笔压在镇石上,“你亲手煲的吗”

我款款靠近他,来之前喷了香水,随我拂动而散开一室香艳,令佛香黯然失色,他有些陶醉和迷离在我身上嗅了嗅,“是莲子羹香,还是你香”

我打开盅盖,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唇边,“当然是莲子羹温火慢烛两个小时,每十分钟加入几瓣茉莉,香都渗透进水里了,回味无穷”

他张开嘴喝掉,目光落在我特意遮掩过但仍旧饱满髙耸的胸口,“莲子羹温火费了两个小时,的确味道很清新,但你这个人,修炼7二十年比它味道更好。,,

他凝视我被挤压出沟壑的胸部,下意识要解开蕾丝扣,我趁他指尖触碰的霎那,娇笑着躲开,仿佛跳了一支舞,从他势在必得的掌心逃脱,我媚态橫生,倚住摆放古董的梨木架,“老爷别忘了,美色上火,我可是来给您去火的”

他凝视空了的手有些怅然若失,也有些生气,命令我,“过来。”

我不依,随手拿起一只看上去价值连城的玉如意,笑眯眯说,“老爷如果不老实,害我白蹲厨房一大早熬了去火的羹,我就把这个砸了,俗世说千金买红颜一笑,老爷这么疼惜我,不如万金买我一笑”

常秉尧被我嚣张得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好,我不碰,你过来”

我这才依了他,我走到跟前避开他怀抱,拿起桌上画纸,“老爷真是内外兼修,连国画都这么有shén • yùn ”

他间我懂国画吗。

“画形画神嘛。看这个鹰,像恪印的标本似的,老爷还骗我是用势力降服了几房姨太太,分明是才华”

他被我哄得晕头转向,抱住我的腰,隔着丝绸吻我臀部,“今天嘴巴抹了蜜,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我脸色一变,“没有。”

常秉尧何等多疑,他立刻看出我不对劲,他揑住我的脸,逼我面对他,“真的没有吗。”

我惊慌咬了咬嘴唇,“如果我说了,老爷会怪我吗”

他脸色风平浪静,“你该知道,你做什么我都不舍得责怪。只要你不是为了杀我而来,我到死也保你”

我推开他手臂,柔柔弱弱在他面前跪下,“老爷,我咋晚去后院湖泊喂鱼,遇到了乔先生”

他眼睛危险眯起,没有说话。

“他和您身边阿彪接触。”

他一怔,“什么。”

我抬起头,一脸信誓旦旦,“历史上多少朝代都是亲信内臣亡国,阿彪是您最信任的心腹,乔先生是您女婿,所以我留了个心眼,躲在树丛里偷听,结果…”

我停顿住,常秉尧问我怎样。

他既然追间,就是相信我,最起码他信了一半,他印象中我沉稳聪慧玲珑剔透,我说的话原本就很可信,阿彪这人留不得,对我以后是极大的后患,他身手不错,胆量足,蛰伏在角落做着暗杀的事,他既然要暗杀乔苍,我就先了结他,铲除阿彪,离间翁婿,为我自己铺路,一箭三雕。

我敛去哏底的狠毒,楚楚可怜看着他,“阿彪告密,把您要铲除乔先生的事说了乔先生很愤怒,这两日要在西街十三铺生事,那不是您一直争夺的地盘吗”

常秉尧眉头紧蹙,“你看清是阿彪了吗”

我说千真万确,他说他故意骗您,乔先生身上有防弹衣,其实是假的,他就不是您的人,为什么要为您卖力。我这话太逼真,而且事实就是如此,常秉尧果然信了,他脸色有些沉,“他跟了我这么多年,竟然背叛我。”

我握住他的手,“老爷,您不能去问,有理有据才能处置他,否则他手下人会觉得您不顾念他的功劳,不如今明两天派些人去一趟十三铺,如果真有乔先生的人在…两伙交锋,生死有命”

常秉尧沉默不语,漫长的几分钟后,他忽然抬眸,锋利如鹰隼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你舍得吗”

他倾身逼近我,更加清晰观察我每_丝表情,他手揑住我下巴,唇几乎挨上我哏睛。

你们那么久的旧情,你会出卖他吗。

曹先生截走了乔苍船厂的生意,能让对方明知乔苍的势力,还另换合作人,只能说他在这个领域相当有地位,珠海有常秉宪压着官商两路,谁也办不到只手遮天,最起码摆出台面有很多人买曹先生的账。

我最初见他以为是仕途为官,看气质又过于邪气了,没有拿捏官腔的样子,来这边几番接觖我猜测他是半个江湖人,做贡赌毒的场子,没想到他竞然是正经生意人,我愈发觉得他深藏不露,神秘得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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