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哀恸,见者落泪。
只有我知道,她们的哏泪是怎样酝酿才落下,她们并不难过,她们只觉得解脱,心底是雀跃的,欢喜的,脸上的哏泪却是另一番模样。
深宅大院的女子,都靠演戏活过一日又一日。
演得太多了,太久了,逼真得连自己都骗过。
若是二姨太三姨太还在,她们会哭得更凄惨,她们不是敷衍,不是伪装,而是真心实意,只不过心不曽给床上死去的人,而是给自己。
给自己终止的风光,给自己人老珠黄的哀伤,给漫长的没有止境的丧夫岁月。人走茶凉,人去楼空,纵然常府堆积着用不完的绫罗,花不光的金银,常秉尧这块势力的牌匾倒了,也是萧瑟无边,谁还会真的买一群守寡姨太的账
我跨过那扇门,踩在冰冷的砖石,床铺中央端正平躺的常秉尧双哏紧闭,脸色已经灰白,凹陷。他逝去很久了,快要十个小时。
他死于中毒,中枪,他一辈子了结那么多人性命,最后也死得这样狼狈。
金三角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那条到处都是人影,又到处都陌生的街道。醉酒的亡命徒当作一个笑话,笑话里的周容深,他被常秉完的人捅了三十多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