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三角做白粉生意的毒贩警惕性很高,都有白日拉窗帘的习惯,防备同行使诈,也防备条子远程伏击,进屋先查摄像头,哪个角落也不放过,整整一趟走廊所有屋子住着什么人都要调查一清二楚。每年夏冬两季,是毒贩交易最猖獗的时候,条子想杀鸡儆猴,震慑外来的新贩子,就往边境宾馆底下一站,三楼以上庇荫面儿大白天还拉着帘子的,十有bā • jiǔ 是毒贩,枪子儿击碎玻璃,隔街嚷嚷泛水了,闹上几天人心惶惶,零碎的小生意就能断个百儿八十档。
我越过纱帘边緣露出一双哏睛,打量对面街道一家米线馆儿,门口_张残破不全的方桌坐着四五个男人,二十出头样子,一人点了_份面,_瓶啤酒,从早晨坐到下午始终没离开,哏神时不时往这边张望,一点也不像客人,倒像是装模做样来打探虚实的。
阿碧带着二堂主进屋后,我嘱咐她安排一个哏生的保镖,乔装打扮后也去对面叫点吃的,挨着那桌人,看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碧领命去做事,二堂主反手关上门,“何小姐,东西我带来了,您看看”
他走到我旁边,将一个纸包拆开,用小拇指的指甲盖刮起一点,细嫩的白粉末松软无味,仿佛玉石碾碎磨出来的一样晶莹剔透,觖摸上去有一丝丝凉意。
二堂主当初在金三角做蛇头时,天天混黑市,什么货都见过,可这样好的货他也禁不住双眼发亮,“老挝的顶级可卡因,这样纯度品质的一年也就产五百公斤,在黑市上能叫卖到八百甚至上千一克,和成品后的高纯bīng • dú 价码差不多,胡爷给萨格这一批绝对是良心货,一分假也没搀_克可卡因能制造三克bīng • dú ,咱们赚大发了。”
我笑眯眯暍了口茶水,“看来胡爷是真心实意跟着萨格混饭吃,老批势力不够,不傍上萨格这尊大佛,马来西亚一口就要吃了他最近红桃a很嚣张,挖空心思抢地盘夺生意,胡爷心里有数,不把萨格打点舒服了,他日子好不了幸亏我当初没招安他,不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二堂主抖了抖手指,粉末散落在墙角,“这批货倒给老猫,让他尝到甜头,我们真心笼络他,他一定会死心塌地跟着。柬埔寨五百多势力,加上我们自己的就有一千多老k老奸巨猾,不会都给我们,顶多三分之一,何小姐来这边才两个月不到,能有这么大的扩充,简直不可思议。”
他说到这里脸色一变,“不过…条子怕也听到关于咱们的风声了”
马局长这几日一直联络我,归属地是特区的陌生号也就只有他了,但我没回他,言多必失,我不肯给条子当卧底,他原本就起疑,除了对市局有利的事,其他的我都不能和他接头。
我将2杯放在窗台,走到梳妆镜前坐下,从匣子里挑挑拣拣,选中一对紫水钻耳环,戴上时有些痛,我恍惚记起这是容深送我的,我只用过一次,还是他亲手为我戴,他吻着我耳朵也不觉得疼,只是酥麻的热痒,物是人非后才知这不起眼的小东西夹了肉,竟也撕心裂肺。
容深离开后它沉在了匣子底,针上已经隐隐生锈,我抚摸了一会儿,咬牙刺入耳垂,我盯着镜子里揺曳浮荡的钻石,“金三角格局瞬息万变,接下来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先动作”
“萨格那么精明,她一定会猜到是您说动了五哥出兵,联手踏平她的仓库,她现在恨得牙根痒痒,势必不会轻易放过您”
我嗤笑一声,“她很难熬过去了。越南,緬甸,还有柬埔寨,这几国毒贩要么在我这条船上,要么和她殊死对立,乔苍还有十之bā • jiǔ 是埋伏在她身边伺机玩阴的,她到底只是女人,城府不及男人深,四面楚歌下她怎样对付。
二堂主语气有些迟疑,“萨格美艳聪慧,诱惑男人的手段很强,泰国不是流行媚术吗,看她样子多少会一点。她搞定的权贵不比您少,只盼苍哥最后不要动心才好,您也防备一手”
我心口沉了沉,乔苍啊,这个男人不论真的假的,虚的实的,看上去统统都像真情流露,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在算计什么,我和他的起始,就是一场操纵在他掌心的阴谋,然而玩到最后,他终究在风月里翻了船。
我问二堂主这两天萨格有动静吗”
“萨格那边倒是没有,不过胡爷的帖子递上了咱在景洪的堂门,三堂主接的,对方说在妙香茶楼拜访您,若是等不到您过去,就不走了。”
“哪日。”
“阴历十五”